第766章 又见死士（2/2）

此处，原本可是文德、武德两代帝王登基前的潜邸，更早之前，乃是九珠亲王——皇子洛的府邸。

寻常富户家中尚且会挖掘地窖储物避灾，何况是一位权倾朝野、深谙权力斗争凶险的九珠亲王？

皇子洛当年主持修建此府时，便在地底深处，悄然营造了一座规模惊人的地下堡垒。

这座秘窖之宏大，足有一个标准的足球场般宽阔。

设计极为精妙：隐蔽的通风口巧妙地利用假山掩护，保证空气流通；

深挖的蓄水池储满清冽之水；

宽敞的粮食储存仓库足以支撑百人数月之需。

这哪里是地窖？分明就是一座设计精良、功能完备的地下避难所，一座用以在最危急关头保存实力的秘密基地。

简北在接管稽税司衙门后不久，便发现了这处隐秘之所。

他当即心生一计，下令将所有厘清的真实账册，连同那五十名关键的账房先生，一同秘密转移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

至于地面上那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账册房”？

那不过是一场精心导演的大戏，里面那些“忙碌”的身影，彻夜不熄的灯火，堆放的“账册”实则多是空匣或无关文牍，统统都是用以迷惑外界的障眼法，专门做给那些心怀鬼胎、暗中窥伺的人看的。

不是简北生性多疑心眼太多，实在是他两世为人，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与龌龊了。

即便是在他曾经所在的、法制更为健全的后世，面对重大审计或查账时，“意外”的火灾、水患、证据“遗失”也屡见不鲜。

更何况是在这个王权至上、规则可以被肆意践踏的世界？

对于那些在权力顶端的人来说，为了掩盖真相，毁灭证据，纵火永远是最直接的首选。

他只是提前把对手可能使用的伎俩，预判并利用了起来。

“如今看来，这步暗棋下得可真是太正确了！”简北心中那份紧绷的弦稍松，涌起一丝庆幸。

然而，这份庆幸旋即被更深的疑惑所取代。

他的眉头再次紧锁，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谁？是谁能驱使得动如此多的训练有素、视死如归的死士，甘冒奇险来行此纵火毁证之举？”

他的思绪首先排除了十三行：“林如晦，他可是文德旧人，所以，十三行的人绝不会做此蠢事。”

紧接着，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最直接的受益者——东宫太子李恒业。

但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强烈的逻辑矛盾所困扰：“可是如果真是太子所为，那岂不是自相矛盾愚蠢至极？”

他在心中飞快推演：“当初，可是太子李恒业亲自下令，主动将十年账册尽数交给稽税司的。

他若真的心存毁证之念，当初只需找个借口推诿拖延，或是只交出部分无关紧要的账目，岂不是更稳妥？何必要多此一举，先授人以柄，再冒着天大的风险派死士来烧？

这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而且是愚蠢至极、风险巨大不合常理。”

排除了太子，疑云反而更加浓重。

简北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可如果不是太子，那又会是谁？

谁如此忌惮这些账目公之于众？谁会因为账册中隐藏的秘密暴露而遭受灭顶之灾？

而且，这个人必须拥有培养或驱使死士的能力，以及在盛京城内策划袭击的实力和胆量。”

一个个可能的名字和势力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

难道是其他觊觎储位、欲趁机扳倒太子的皇子？

这显然不可能，他们巴不得太子的小辫子露出来，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呢，绝不可能销毁证据。

排除这个因素，简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实在想不明白还会有谁甘冒奇险行此手段。

对手隐藏在暗处，动机不明，实力不俗，且行事狠辣果决。

这让接下来的局势变得更加诡谲莫测，危机四伏。

简北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