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假冒官身(1/2)
沈家的动作,快得超乎齐小妹的想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以及粗野的呼喝声。
黑压压一片人影,足有三四十人之多,气势汹汹地将这小小的篱笆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关键的是人群中,赫然夹杂着几名身着顺天府号衣、腰挎铁尺锁链的官差。
原来,也是凑巧,今日顺天府派来河西村收缴秋税的吏员和三名随行捕快,此刻正下榻在沈家。
这三名捕快,名义上是“护卫税吏安全”,实则是税吏仗势欺人、强征暴敛的打手与帮凶。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吓,谁敢抗税不交,立刻铁尺加身,锁链缠脖,投入那暗无天日的顺天府大牢。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是官府与地方豪强心照不宣的联合执法。
沈家家主沈望山作为河西村首富兼里长,自然是这些上差落脚打秋风的首选。
沈望山深谙此道,每次都好吃好喝好招待,临走时更是少不得奉上沉甸甸的程仪。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些官差吏员,早已与沈家结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欠下了沈家天大的人情。
沈家大宅内,
沈望山闻听儿子被人捅了好几刀,而且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老家伙第一时间找到正在吃酒的一众官差,他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添油加醋地将事情描绘成暴徒行凶。
对于儿子打算强抢民女的事情,他可一个字都没提。
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一众刚在沈家酒足饭饱、甚至怀里还揣着沈家银钱的官差税吏们,闻听“恩主”家遭此大难,顿时群情激愤。
尤其是为首那名唤作丁胜的捕快班头,几杯烈酒下肚,本已有些熏熏然,此刻更是被酒精和沈望山的哭诉刺激得热血上涌,怒发冲冠。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一声巨响,震得杯盘狼藉。
“反了,真他娘的反了天了。”
丁胜赤红着双眼,喷着酒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顺天府的地界上,竟有如此凶徒,目无王法,残害举人老爷。这是要造反吗?兄弟们!”
他刷地一声抽出腰间铁尺,寒光闪闪,“操家伙,随老子去拿人,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在沈望山假惺惺的“为民除害、伸张正义”的哭喊声中,在这群被酒精和利益驱使的“官差”簇拥下,大队人马,杀气腾腾地,直扑齐家那破败的小院。
小院内,听着院外越来越近的喧嚣,齐小妹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简北的衣角。
官差,顺天府的官差都来了,这下真的完了。
叶老六却只是咧了咧嘴,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燃起了兴奋之色,粗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而简北,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那扇被粗暴推开的柴扉,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一丝笑意,真正的风暴,终于要来了。
当沈望山在众家丁的簇拥下,终于冲到小院门口,第一眼便看到了倒在泥泞血泊之中、如同血葫芦般、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儿子沈大均时。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他的身体夸张地摇晃了几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倒地,全靠左右家丁手忙脚乱地搀扶才勉强站稳。
他躲在人群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院内,声音带着哭腔:“天杀的凶徒啊,丧尽天良的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残害有功名的举人。”
青天大老爷们,你们可要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做主,为朝廷的功名讨个公道啊。
还我儿的命来,抓住他们,千刀万剐,为我儿报仇雪恨啊!”
他这番声嘶力竭、涕泗横流的控诉,刺激得捕快丁胜等人,此刻怒火中烧,义愤填膺。
很显然,沈大均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沈望山那“悲愤欲绝”的控诉,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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