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泯灭人性（1/2）

偌大的宫殿鸦雀无声，所有的宫人跪伏在地，身子瑟瑟发抖。

他们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透过门缝，寝殿内不时地传出瓷器碎裂声。

哗啦！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玩化为碎片。

武德皇后郑岚馨，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妒火焚心。

女人的醋坛一旦打翻，尤其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女人的醋坛，那怒火便如同九天雷劫，足以焚毁目之所及的一切。

坤宁宫总管太监李德林，这位平日里也算得上位高权重的人物，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匍匐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上。

他顾不得膝盖被硌破的刺痛，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地狠狠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都是老奴无能，老奴罪该万死，办事不力，惹得娘娘如此震怒。”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可是娘娘，气大伤身啊，您万金之体，何苦为那起子下贱胚子如此动肝火？若是伤了凤体，奴才们万死难赎其罪啊！”

随着最后一件硕大的官窑青花梅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溅，武德皇后终于耗尽了力气。

她赤着双足，就那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满地狼藉之中，华贵的凤袍下摆沾染了污渍也浑然不顾。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发出粗重的喘息。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艳丽脸庞，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她咬牙切齿地道：“贱婢，芷萝宫那个贱婢。天生的狐媚子，下作的娼妇，竟迷惑陛下，罪该万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李德林，听着皇后言语间的滔天杀意，眼中掠过一丝阴鸷狠厉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膝行上前几步，几乎凑到皇后的脚边，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老奴或可再焚香净身，请一次‘火神爷’下凡，就像当年那不知死活的宁妃一样，让那芷萝宫再次‘清净清净’。”

此言一出，武德皇后那充满怨毒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宁妃，那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几乎威胁到她后位的狐媚子，还有那场烧红了半边宫墙、吞噬了无数秘密与生命的“天火”。

这些尘封的记忆裹挟着血腥味汹涌而至。

寝殿内，陷入了死寂。

良久，良久。

皇后眼中的戾气与疯狂，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疲惫的叹息：

“还远不到那一步。”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冰冷依旧：“当年的宁妃，那才是陛下的心尖子、眼珠子。

专宠到了六宫形同虚设的地步，她若不死，便是本宫和业儿的末日，逼得本宫不得不请‘火神’送她一程。

至于现如今的芷萝宫，这个狐媚子，哼，不过是侥幸勾引了陛下一时罢了。

她还没宁妃当年那魅惑圣心的本事，陛下不过是一时新鲜。”

皇后嘴角泛起一抹讥诮与轻视：“再说了，当年对付宁妃，是因为太子大位未定，本宫怕她诞下皇子，又有那般圣宠，迟早会威胁到业儿的储君之位，才不得已兵行险着。”

可如今呢？那个小十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上蹿下跳，毫无皇家威仪，气跑了多少当世大儒、帝师名家？连陛下提起他都直摇头，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彻头彻尾的废物。

就凭他，和他那个只会拉几下二胡、耍点小聪明的娘，也配成为本宫和太子的威胁？简直是笑话。”

说到此处，武德皇后脸上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的姿态。

她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于胸前，很是虔诚地道：“阿弥陀佛，佛祖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深宫大内，造的杀孽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些，便少一些吧，权当为本宫和太子积福了。”

这声佛号，与满地碎裂的瓷片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暴戾之气，形成了无比刺眼又无比讽刺的对比。

李德林，听得心头一阵发寒，却也只能低着头，连声应和：“娘娘慈悲！娘娘慈悲！”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武德大帝，这位帝国的至尊，一生痴迷道祖，笃信道法自然。

而他的母亲皇太后，和他的妻子武德皇后，却整日里青灯古佛，虔诚地跪拜在佛祖的金身之下，诵经祈祷，祈求着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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