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简淑的成长(2/2)
吴婶儿听命上前与那传旨太监搀扶着简二爷回了屋。
一切都井井有条,秩序井然起来。
简淑叫过来莫荷:“你去对岸十三皇子府,告诉家里的管家,派几个府上的人手先来漪梅园支应一下,还有,让管家赶紧准备大丧所需之物。”
......
漪梅园内,喜庆的红绸尚未撤尽,白幡却已森然立起。
不过几个时辰,原本充满烟火气的庭院,已被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灵堂,仓促地搭了起来。
正中,停放着一具空荡荡的柏木棺椁。
棺内没有尸身,只有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官服官帽官靴,这便是为衣冠冢准备的。
这也是万般无奈下的最优解,然而仅凭这几件冰冷的衣冠,又如何能承载亲人那无法言说、锥心刺骨的巨大哀伤?
李穗禾很快便醒了过来,那刻骨的丧子之痛,醒来的她,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往日里的精明、干练、泼辣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是默默地、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具空棺,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仿佛整个人的魂灵,都随着儿子的死,被抽离了躯壳。
相较之下,简修仁的状况则要凄惨得多。
大夫诊脉之后,沉痛地摇了摇头,中风,纵然神智恢复了片刻清醒,这位一辈子刚强、把力气都用在田垄上的朴实汉子,此刻却只能无助地瘫倒在冰冷的炕上,口眼歪斜,涎水不受控制地淌下,半边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模糊不清的痛苦音节。
他想抬手,想质问苍天,想再看看自己那“不孝”的儿子,却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无法企及的奢望。
唯有浑浊的泪水,不停地、失控地从眼角汹涌而出。
那泪水里,是无能为力的绝望,是撕心裂肺的悲恸。
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重、却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与告别。
而叶玉菡,她的情形则更加诡异而令人揪心。
脉象平稳得如同熟睡的婴孩,呼吸轻浅而均匀,面色除了过度苍白,并无异样。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可偏偏,无论简淑如何在她耳边哭喊祈祷,无论丫鬟如何小心翼翼地触碰呼唤,她就是沉睡不醒。
如同被施了沉睡魔咒,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悲痛。
闻讯赶来的叶家药铺坐堂的名医,仔细探脉望气后,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说出了一串拗口艰深的医理。
简淑听得云里雾里,心急如焚。
最后,老大夫看着简淑那满是泪痕、急切求助的脸,重重叹息一声,用最直白的话语解释道:
“小姐的身子骨,并无大碍。但她所受的刺激太重了,太深了,接连的巨变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摧毁了她的心防。
她此刻的‘沉睡’,并非病态而是她身体本能的、最后的自我保护。
她的心神被彻底击垮了,她的灵魂承受不住那份排山倒海般的毁灭性痛苦。
于是身体便自发地将一切感知强行关闭,如同冬眠的草木将自己深深埋藏起来。
这是一种最深沉的‘休眠’,一种身体自动发起的,避免自身被痛苦彻底摧毁的保护措施。”
大夫的神情陡然变得极其严肃,“切记!万万不可强行唤醒!
强行唤醒如同在未愈的伤口上生生撕开结痂!
她的身体,她的心神此刻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脆弱到极点,根本承受不住外界哪怕一丝一毫的刺激。
一旦强行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神智错乱,疯癫痴狂,重则心脉断绝,命丧当场!”
简淑慌了神,“啊??那怎么办?”
“只能等!等她的身体,等她的心,自己准备好,等她自己愿意从那片绝望的黑暗深渊中挣扎着爬出来才行。”
灵堂内空棺寂寂,白幡低垂。
李穗禾如同泥塑木偶,麻木地守着儿子的衣冠。
简修仁瘫倒病榻,泪流成河,动弹不得。
叶玉菡沉睡在无边的黑暗中,在生死边缘徘徊。
整个漪梅园,只剩下简淑。如同一株在凛冽寒风中、背负着千斤重担、却依旧顽强挺立的小树,守着这满园的破碎与绝望,守着那渺茫的、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