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祸水东引(2/2)
“他身中的,是极阴毒的子母牵机蛊。”简北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在下已竭尽全力,以银针强逼出其体内蛊虫。
奈何,来时便已如风中残烛,油尽灯枯。纵使华佗再世,恐也无力回天。”
简北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若我能早些识破这子母牵机蛊的端倪……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摇头,语气沉痛地说道:“终究还是是发觉得太迟了!”
言及此处,简北眉头紧锁,兀自沉吟道:“这子母牵机蛊……他是如何沾染上的?此等诡秘阴毒之物,绝非寻常人等所能持有。”
简北忽然看向华衍:“华大人,近日可有何人,近身接触过李义廉?”
简北此举,就是在转移视线。
李义廉身死,死因必然要追查,他早从老油条处听闻,李义廉在刑部大牢里过得堪比王侯。
每日山珍海味由外间酒楼送入,更有青楼粉头轮番贴身伺候。
若真要逐一排查近日近身之人,恐怕牵连甚广,查不胜查。
查到最后,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华衍面上阴晴不定,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惊惶之色。
自他履职刑部以来,每日皆有外间酒楼佳肴送入李义廉牢中。
按律,狱卒必先以银针试毒,亲尝无误后方可呈递。
那些尝膳的狱卒至今安然无恙,足证祸根不在饮食。
至于那些青楼粉头?更无可能!她们入牢前皆需经过里外搜检,周身细查,确无夹带凶险,方允其近身。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三个字——“长乐侯!”
一品尚书周一公没出事之前,李义廉在刑部大牢住了十年都安然无恙,可是自从长乐侯郑秉泰接手刑部以后,李义廉就身中邪门的子母牵机蛊身亡,这很难说没有猫腻啊!
再说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郑秉泰去天子一号牢房跟李义廉谈了很久。并且,谈话的时候屏退所有人!
这......会不会......就是李义廉中蛊毒的根源所在?
华衍刚思及此处,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猛然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颤,后颈处嗖嗖冒凉气,连头皮都阵阵发紧、发根倒竖。
他心中骇浪滔天,“竟然是长乐侯要李义廉的命?”
或许简北都没想到,他无意之间的祸水东引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就在华衍心神剧震、遍体生寒之际,外面骤然响起一片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简北与华衍两人霍然回头,只见一队身着玄色重甲、腰佩长刀的武士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斗篷,袍服翻飞间,露出腰间一块蟠龙玉佩,正是长乐侯郑秉泰。
郑秉泰甫一进屋,鼻翼翕动了一下,两道浓眉立刻紧锁成一个“川”字,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他脸上的那道虬曲的伤疤,更显得阴森渗人。
郑秉泰阴冷的目光扫过简北、华衍,最终落在李义廉的尸身上。
“怎么回事?李义廉怎么可能中牵机蛊?是何人所下之毒可曾有线索?”
不待简北回答,华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启禀侯爷,方才下官有一件紧急公文需要处理,所以就先行离去。
哪知道还没等下官处理好公文,简大人便让人通知下官,说李义廉身死,下官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侯爷。”
华衍这货甩锅推责倒是一把好手,李义廉不管怎么死的,反正跟他没半文钱关系,毕竟他又不在现场,那么多人都能作证。
不过他心中却是对长乐侯郑秉泰嗤之以鼻,“恐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装的倒还挺像的。”
只是这个‘秘密’,他决定烂在肚子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外吐露分毫。
要知道长乐侯是何等人物?
那是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京畿重地的十万禁军虎符在其掌中,皇城内外九门锁钥亦由其一手掌控。
在大梁这片天底下,他若想让人三更死,阎王都不敢留人到五更的存在。
无凭无据,只是一个凭空猜想,就敢攀咬长乐侯?恐怕死的连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