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武德比较烦(1/2)
世人只道九五之尊,口含天宪,手握乾坤,当是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若真这么以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武德帝近来只觉心力交瘁,烦闷郁结之气沉甸甸地笼罩在心头。
这所谓的“天下第一人”,其背负的千钧重担,又岂是外人所能窥见万一?
圣寿将至,这本是普天同庆的吉日,于他而言,却成了案牍劳形、疲于应付的苦役。
龙案之上,除了那些关乎国运兴衰、边关烽火的军国急务,更凭空堆起了一座由各色锦缎卷轴、泥金笺纸垒成的贺表之山。
皇亲国戚,宗室耆老,勋贵重臣。
哪一个不是身份煊赫?哪一个不是沾亲带故的实在亲戚?哪一个的贺表能轻慢半分?
光是斟酌字句、一一朱批回复这些堆积如山的“心意”,就足以耗干他大半精力,更遑论那永无止境的日常朝政。
烦,不胜其烦。
更让他揪心的是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小十三,整日里如同脱缰野马,上蹿下跳,惹是生非,没有片刻安宁。
武德帝每每思及此事,便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却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寻得片刻清静,欲喘口气,江南水师提督吴常的八百里加急密奏,又摆在了他的御案之上。
五千斤火药,流入京师。瞬间将武德帝惊得坐卧难安。
若为敌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还有简北这把锋利的快刀。
此子用起来倒也顺心应手,雷厉风行之下,案子竟也迅速告破。然而,当那幕后黑手的名字最终浮现时,武德帝的心,如同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
当朝一品,刑部尚书,周一公。
这结果,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心中自我安慰:囤积火药,或许只为制作焰火,补贴家用,毕竟堂堂尚书穿带着补丁的靴子上朝,家里清贫如此,也说的过去。
然而,随着燕十三那封染着血腥气的密奏,彻底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周府家丁,悍然持械,公然抗法,御刀卫奉令格杀。
花阁地窖,查获现银五十万两,地窖深处,查获军国重器震天雷,整整五百枚。
周一公服毒自尽,周府一干人等全部押往诏狱待决。
另查获周府资产折合白银五百万两之巨。”
密奏上的字不多,可是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的武德外焦里嫩。
武德帝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金星乱冒,太阳穴突突狂跳。
巨大的震惊、愤怒、以及一种被至信之人背后捅刀子的彻骨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周一公!”
武德如同受伤的猛兽低吼着,他那枯瘦的手掌,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帝王之怒,狠狠拍在坚硬的龙书案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案上文房四宝齐齐一跳。
“辜负朕心,你该死啊!”
武德帝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几乎让他窒息。
周一公,三朝元老,在他武德麾下侍奉整整三十五年。
官声清正,誉满朝野,肱骨之臣,他亲手御笔亲题“百官典范”金匾,现而今仍旧高悬于周府门楣之上。
武德给他的荣耀不可谓不大,然而谁能想到,就是这所谓的“典范”,竟然是当朝第一贪腐之人。
五百万两白银,足以支撑朝廷十万大军,打一场灭国之战了。
大梁朝的国库之中空的能跑马,而他的“典范”尚书家中却是富可敌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这相当于是狠狠抽打武德的老脸,抽打完还不算毕,还要放在地上用脚踩着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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