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飞刀传书(1/2)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当简北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影回到漪梅园时,已近子夜。
园中一片阒然,唯有清冷的月辉,无声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张家三兄妹的厢房漆黑一片,间或传来几声均匀而深沉的鼻息,显然早已沉入梦乡。
唯有简淑的房中,还亮着一抹昏黄的灯火。
这灯光,非但未能驱散简北心头的阴霾,反而将他悬着的心又往上提了几分。
宗承先那老狐狸手段诡谲难测,虽说已击掌为盟,可谁能保证他不会玩阴的?
害人之心,固不可有。
防人之心,焉能无存?
心头那根弦绷得死紧,简北步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到简淑房门前。
笃、笃、笃。
三声清晰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门“吱呀”轻响,缓缓向内开启。
昏黄的灯光如温暖的溪流般倾泻而出,清晰地勾勒出简淑那略显曼妙的剪影。
她静静伫立在门内,如水的眸子在灯光下忽闪着,带着一丝探询:“哥?你回来了?”
就在这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简北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嗯,看你房里还亮着灯,想着你还没睡,就过来瞧瞧。”
简淑侧耳倾听了一下隔壁厢房的方向,声音压低说道:“哥刚才张小月在睡梦里哭醒了。
简淑微微蹙眉,“依着她的聪慧,我总觉得她怕是已经猜到张小六不在了。”
简北闻言一怔,脱口而出:“怎么会?我在他们面前可是半句口风都没露过!她怎么可能猜到?”
“应该是那只钱袋!她刚才睡梦中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醒来后,也一直紧紧捏在手里,不肯松开。
那是一只破旧不堪的钱袋,那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字‘平安’。”
简北脸色又沉了几分,“那钱袋是张小六的遗物!上面染着他遇害时溅上的血渍。
我虽草草擦拭过血迹斑斑,但是应该留有血腥气味。”
简淑轻轻点头,“那就是了,张小月说钱袋上那‘平安’二字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她哥哥张小六将此物视若性命,发誓说此物随身携带,至死不离!”
简北吃惊不小,“一个小小的钱袋,没想到还有这等事情,除了他们兄妹俩个当事人估计谁都想不到。”
与此同时,简北心中对张小月高看了一眼,“试想,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骤然痛失相依为命的至亲兄长!
这要是换做其他小孩子,估计早就哇哇大哭不知所措了。
可是她竟能将自己的悲恸深深地锁在心底深处不露分毫,就连自己都没看出来。
这是何等可怕的心智?何等的坚韧的性子?这样的孩子如果好好培养的话,将来绝对可堪大用。”
在简北心中,可没有那套陈腐的“重男轻女”枷锁。
来自现代的思维烙印,让他自幼便将“女子能顶半边天”的信念,深深植入简淑的心田。
“女人能顶半边天!”
这声振聋发聩的呐喊,曾回荡在简家的屋檐下。
纵使简淑在与刻薄的小三婶的抗争中,昂首引用了这哥哥的金句,却被一句粗鄙的‘屁的半边天,你咋不上天?’狠狠扇了回来。
然而,这现实的冷水,却从未浇灭简淑心中的火种!
她对哥哥的话,是刻入骨髓的深信不疑!
她从不认命!
纵然为了平息家中无谓的纷扰,她选择了表面的顺从,可在那看似柔顺的躯壳之下是一根宁折不弯的傲骨!
是一颗从未熄灭的、熊熊燃烧的抗争之心!
此刻,简北的在张小月的身上,清晰地捕捉到了与妹妹简淑如出一辙的灵魂印记。
她们之间是那么的相似,有着同样的倔强,同样的隐忍,同样的在那幼小的胸腔里,跳动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心机与不屈意志。
此等璞玉良材,必须倾力栽培。”
......
夜,深沉如墨。简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思考着怎么培养张小月。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骤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漪梅园的沉寂。
那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嘚嘚作响,转瞬间,已至门前。
“唏律律!”一声战马嘶鸣,划破夜空。
紧随其后,“咣!咣!咣!”急促的扣门声响起!
简北锐利如鹰隼般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瞬间睡意全无。
“这深更半夜,来人会是谁?”
简北心念电转,几乎瞬间断定——必是冲着自己而来。
他再无半分迟疑,翻身而起,动作迅捷如风,三下五除二便穿戴整齐。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沉重。
漪梅园的下人引路在前,身后跟着一名身姿挺拔的军官。
那人一身玄色铁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冰冷幽光,腰间佩刀虽在鞘中,却隐隐散发着无形的煞气。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千钧之重,压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人影踏入厅堂,铁甲铿锵作响。
那玄甲武士对着简北,抱拳当胸,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军旅特有的铁血气息,声若洪钟:“御刀营统带黄金彪,参见简大人。”
黄金彪!
简北瞳孔微缩,心中了然,他认得此人,知道他是燕十三麾下。
御刀营统带深夜亲至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他压下心头瞬间翻涌的惊涛,声音竭力保持平稳:“黄统带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黄金彪抱拳,言简意赅不失军人本色:“简大人,燕刀统请你速回天王庙。”
简北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气倏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自己刚从那只老狐狸处归来,燕十三的人后脚便至。是巧合?还是发现了什么?
此念头刚起,简北便在心中否定,“不,应该不会被发现。
自己一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跟宗承先的见面都是暗中进行,只要宗承先不出卖自己,燕十三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又岂能未卜先知?!
更何况自己离开时,将豁子和春三娘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宗承先。
他亲口承诺会“妥善处置”。
以宗承先这帮杀虎口的江湖豪侠的本事,藏起个把人,绝不可能出岔子,所以这祸水决计引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简北快速的平复了一下心绪,“燕刀统可有说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见我?”
“标下不知,大人见了刀统大人便知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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