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双眼睛（2/2）

“……这么贵？”

“贵什么？过年，穿漂亮点。”

少年懒洋洋打断她。

那时候的蔺则鸣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人靠衣裳马靠鞍。

她既然是他的女朋友，大过年的，总不能穿着校服一个人窝在学校里写卷子。

衣服而已，钱而已，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后来车一路出了城。

那几年市区里已经不好随便放烟花，他便让人找了更远的地方。

多开一会儿也无所谓。

几箱烟花而已。

她既然是他的女朋友，别人过年有的东西，她当然也该有。

第一簇烟火升上夜空的时候，姜禾却一下抬起了脸。

金色碎光漫天散开，少女眼睛亮得惊人。

“蔺则鸣！你快看！”

他抬头扫了一眼，“看见了。”

“好漂亮啊。”

姜禾笑着转过头看他。

那时候蔺则鸣甚至觉得她有点傻。

几箱烟花值几个钱。

有什么值得高兴成这样。

又一簇烟花在伦敦冬夜里轰然盛开。

蔺则鸣骤然回神。

他抬着眼，很久没有动。

奇怪。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那天的姜禾。

记得漫天烟火落进她眼底。

也记得她转过头看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的姜禾，不需要他猜。

更不需要一遍又一遍追问她哪句话是真的。

她高兴就是高兴，喜欢就是喜欢。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什么都藏不住......

后来他们分手，那件奶白色的大衣，也和他送过的包包、首饰、衣服一起，被姜禾装进箱子还了回来。

“都是旧东西了，留着以后看见了也烦。蔺则鸣你随便处理吧。”

蔺则鸣当时连箱子都没打开。

至于后来被佣人收去了哪里，他早就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要给她打五十万分手费。

姜禾却摇摇头：“太多了。”

“那你要多少？”

她居然真的认真算了一会儿：“二十万吧。”

蔺则鸣都被她气笑了。

“怎么？这数字还有含义？”

“我们在一起两年，”她低着眼，小声说，“一年十万，二十万已经很多了。太多了，我会害怕。就是……我听人说，突然拿太多不属于自己的钱，以后会倒霉。”

衣服不要，首饰不要，他送过的东西一样不留。

钱倒是算得明明白白。

蔺则鸣当时还哂笑一声：“行。二十万，省着点花。毕竟以后没人会再给你。”

可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

那二十万，她竟然真的一分一分攒到了准备嫁给别人。

老蔺总原本还在讲永盛今年欧洲区的几笔资产处置，说到一半，也被烟花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伦敦这边的烟花倒还挺漂亮。”

“嗯。”

“国内市区很多年看不到这种了，”老蔺总说得随意，“以前你小时候过年，家里还能放。”

蔺则鸣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夜空。

又一束升起来。

金红色的烟火在最高处骤然绽开，亮得几乎照清远处屋顶的轮廓。

不到几秒，又一点点暗下去。

老蔺总端起茶，“这东西就是这样，看着热闹，也就那么一会儿。”

他低头吹了吹杯中浮叶。

“也不知道今晚能放多久。”

男人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拿过桌边的手机。

“爸，等下再聊。”

老蔺总抬了下眼：“干什么？”

“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