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流产（2/2）

走廊里空荡荡的，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沈昵烟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闭合的白色门板，指甲掐进掌心，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姜允辰站在几步开外，拿出手机低声打了几个电话，挂断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了片刻，语气平稳道：

“医院这边有院长亲自盯着，不会有事。校董那边现在散会了，要给他打个电话吗？”

沈昵烟摇了摇头。

姜允辰没再说话，退到走廊尽头，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沈昵烟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那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暗色痕迹，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那点潮意慢慢逼了回去。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

沈昵烟从走廊长椅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去。

院长摘了口罩走出来，神色平静，朝她微微颔首。

“沈小姐，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没有大碍。”

沈昵烟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位，刚要道谢，院长目光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不过有些情况，还是去办公室谈比较好。”

沈昵烟点头：“好。”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关上后，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院长从桌上拿起一张检查单，递到沈昵烟面前。

她低头看，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她不太能完全看懂，但几个关键词足够她认出内容。

怀孕。外力冲击。流产。

沈昵烟捏着那张纸，指尖发凉，心跳声在颅腔里嗡鸣。

“她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再加上近段时间……”院长措辞谨慎，“我们检查发现，她体内有持续摄入酒精的痕迹，浓度不低。”

“酒后受外力冲击，流产风险极高。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

沈昵烟听见自己问：“酒精……？”

“对。血液检测显示，她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有频繁饮酒的情况。具体原因我们不便推测，但从结果来看，那段时间饮酒对胚胎发育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酒后……外力冲击……

周宜乐怀孕了，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医院，而是选择用酒精……让自己失去这个孩子。

院长见她脸色发白，放轻了语气：“病人现在在病房休息，麻药还没完全退。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沈昵烟点了点头。

病房门推开一条缝。

白色的被子微微隆起，周宜乐侧躺着，脸朝窗户的方向，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侧脸和一只搭在枕边的手。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软管连着吊瓶。

沈昵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走进去。

周宜乐听见推门的声响，偏过头来看见是沈昵烟，她先是一愣，随即扯了一下嘴角。

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想了那么多办法……”她声音哑道，“喝酒、跳绳、用热水烫肚子……都没用。”

她轻飘飘的笑了一声。

“没想到菲娜踢我一脚，还帮了我一把。”

沈昵烟站在病床边看着周宜乐那双眼睛，那双曾经亮晶晶的会跟她说“我跟你一起游吧”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孩子……是何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