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想只靠你们（2/2）

他蹲了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越来越低，压抑不住的哽咽：“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怎么办？我靠谁？”

“等我被你们宠废了，什么都不会了，等你们哪天烦我了、厌我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把我丢下了——”

“我靠谁？我亲生父母都不要我，养父母不要我，所有人都讨厌我……未来的某天，你们也离开了，我怎么办？你们让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肩膀剧烈地抖着，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是要把这八年受的所有委屈都从骨头里抖出去。

江辞野张了张嘴，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抬手想碰他又缩了回去，压低声音转向其他三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欧阳戏白把手插进兜里，脸上罕见地没了笑。

萧牧之垂着眼，看着蹲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身影，没出声。

邵聿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易礼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出口。

只是他们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心虚。

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什么都靠他们，然后被扔下。

怕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到时候连重新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他更怕，这样好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到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着，肩膀轻轻发抖，“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是我不知足，我只是怕，怕你们也像亲生父母那样、像易家那些人那样、像那些陌生人一样——有一天也讨厌我、厌恶我。”

“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什么都变了，你们以后会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想……拖你们后腿。”

“原来是这样……”萧牧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蹲下身，和他平视，口气放的极柔，怕惊到什么似的，“到头来，只是怕我们不要你了，对吗？”

易礼安把脸埋得更深，没吭声，肩膀轻轻颤着。

萧牧之没有催他，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指腹顺着他的发梢慢慢向下，坚定开口：

“我们安安很厉害啊，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八年，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路都自己走过来了——那么多事都没把你打倒。”

他尾音流露柔软的笑意，“现在哭了，竟然是怕我们不要你了。”

他轻轻拢住易礼安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安安，你听着，不必自我否定，我们不会丢下你。”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不管你去哪、做什么，只要你回头，我们都在。”

欧阳戏白见易礼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难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表情挂着认真的温柔：“嗯，不会丢下你的，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弯下腰，侧眸去看他埋在掌心里的脸，语调逗弄轻快，“小笨蛋哭成小花猫了，抬头给哥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