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第628章(2/2)
“张家口那边闹大了。里长又开会,要在全国搞民会。从淡马锡到北欧罗巴,都得重新搭架子。”
白亭山叹气,指尖在张家口案那篇报道上停了一下。
对面坐着两个学生,穿着太学监生的蓝布袍,袖口都磨毛了。
李墨皱眉头:“先生,民会掌监察权,万一有人使坏……”
他想起老家县城争水源打架的事。
“老百姓不一定懂道理。”
王砚接过话:“去年江夏修堤,老百姓拦着不让动,破坏风水。后来洪水冲垮旧堤,淹死十几个。”
他声音发涩。
“我叔父就在里头。”
白亭山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边角都破了的《红袍典章》。
书页里夹着二十年前的笔记,墨迹都花了。
那是他参与起草第一版监察条例时写的。
“权没个管头,肯定要烂。”
“我得去见里长。”
他从抽屉里翻出启蒙部副总师的铜印,印匣底部刻着年号,那是红袍刚成立那年的年号。
“先生,您想清楚啊。”
李墨赶紧伸手拦住。
“现在跑去劝谏,怕不是要被当成——”
“当成谁?”
白亭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郭子怀那种人?”
他抬手朝窗外民部衙门的方向指了指。
“我白家三代都没攒下什么家底,这书房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些书,里长要查,随时都能来翻。”
他心翼翼地把两册书稿包好。
一本叫《民会监督条例草案》,用工整的楷写着约束民会的各项条款,另一本叫《政务效率优化策》,里面记的全是被无理监察拖累的实例。
书稿的扉页还有水渍留下的痕迹,是去年考察水灾时溅上去的泥点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老夫得去找里长谈谈,这天下不能一直这么清下去,搞得人心惶惶,还怎么把红袍天下给发展起来。”
“备车吧。”
白亭山对身边的老仆。
经过院子里的梅树时,他停了一下脚步。
这棵树是他当初担任启蒙部主事时,老百姓送的那把万民伞的树苗长成的。
马车走在京师的街道上,白亭山看到新贴的民会公告前面围满了老百姓。
有人还在笑呵呵地,早该让当官的尝尝被查的滋味,也有人声嘀咕,别耽误了春耕放贷的事。
几天后,白亭山从月台下了车。
他在朱纯住的院门前下车时,卫兵检查了他的铜印。
白亭山抬头看着门上那块“民为天”的匾额,想起很多年前跟朱纯一起通宵起草《红袍宪纲》的场景。
那时候里长过,要建立一个官民共同治理的清明世道。
“麻烦通报一声。”
他对护卫的夜不收轻声。
“启蒙部白亭山,求见里长,想谈谈民会的事。”
红袍议事堂里,朱纯正翻着张家口发来的电文。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涉案官员的名单,朱笔批注已经划到了第七页。
夜不收的首领无声地靠近,压低声音:“里长,白副总师到了。”
“让他进来。”
朱纯放下电文,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白亭山,当年红袍军同时遭到大明和大清围剿的时候,这个书生就义无反顾地加入了红袍军,这些年做事兢兢业业,从没有**腐化过,一直认认真真地推进政务,倒是个真正干干净净的老臣。
他甚至还能想起那个背着书箱、冒着生命危险送粮的白面书生。
不过朱纯大概也猜到他要来干什么了。
如今那书生头发已经白了,腰板却还是直得像根杆子。
白亭山稳步走进来,深蓝色布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他行礼的时候,手指关节又粗又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里长。”
他的声音很温和。
“京师新栽的梧桐长得不错。”
“坐吧。”
朱纯推过来一杯茶。
“听你上个月又把宅院的事给推了?”
白亭山年纪摆在这儿了,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实在不过去。
朱纯对这样清廉的老家伙,向来很客气。
“臣住衙门后头的官舍就行,不委屈。”
白亭山腰板挺得笔直,像座山。
“倒是学堂里那帮子,缺个新教室。”
他从怀里摸出个账本。
“今年攒下的俸禄,全拨给河北那些遭灾的娃了。”
聊了一会儿闲话,白亭山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里长,张家口那档子事……民会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翻开随身带的《政务纪要》。
“光是上个月,京城周边就有三个工程,全让老百姓给拦停了。这还只是民会没正式铺开,要是真搞起来……”
朱纯没吭声,低头看茶。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楚意还穿着那身红袍坐在对面,也过类似的话——水太清,就没鱼了。
“十五年前收拾缙绅。”
白亭山一页页翻着册子。
“当官的换掉三成。七年前搞财产公开,又撤了五分之一。现在民会握着监察权……”
他指头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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