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第559章(2/2)
“清高!你们一个个装清高!朱纯穿件破袍子,就逼着天下官员都当苦行僧?”
青石子猛地掀开最后一只木箱。
“这些东西。”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都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灾民拿去典当的活命家当。你三进院里一块假山石,够买一百双棉鞋。你老婆头上随便一支金钗,能换一千副汤药!”
牛安禄突然哑了,眼珠子鼓得跟死鱼似的。
他不服气地昂起头,指着堂外围观的百姓。
“他们……他们要是坐我这个位置……”
“不会。”
青石子斩钉截铁。
“穿红袍的官,宁可穿百衲衣,也不能喝老百姓的血!”
“牛安禄贪墨赈灾款,克扣劳工工钱,隐瞒私产,数罪并罚,全家流放!家产全部充公,赔偿给灾民!”
衙役上前拖人的时候,牛安禄忽然挣扎着喊了一句。
“青石子!你等着瞧!这天下的官场,难道就我一个……”
话没完,就被拖走了。
青石子咳了两声,拂袖转身,黑袍扫过满地账册。
大堂外面静得可怕,只有江风裹着浪头拍打岸边的声音。
另一边,不少老百姓开始明白出海意味着什么。
安化县渔村的晒场上,夕阳把挂着的渔网染成金黄色。
几个刚从吕宋回来的汉子被乡亲们团团围住,晒得发黑的皮肤在日下闪着油光。
“橡胶园真有那么赚钱?”
老渔民陈老汉蹲在石墩上,烟袋锅子都灭了也没顾上抽。
带头的海员李大海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橡胶。
“你们看看这个!”
那人拍了拍鼓鼓的腰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这玩意儿在吕宋遍地都是,割下来就能换钱!”
“干一年,比咱们打五年鱼都强!”
底下立马有人接话。
“听那边热得吓人?”
“热有什么好怕的!”
另一个船夫扯开领口,露出胸口几道旧疤。
“总比这边冻得手都裂开强!那边天天吃白米饭,管够!”
一个妇人挤进人群,嗓门亮得很。
“我家二子去年去了满剌加,来信娶了本地媳妇,你们瞅瞅,还寄了照片回来!”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去。
照片里那姑娘背后全是椰子树,有人眼尖得很。
“她手腕上那个金镯子,得花不少银子吧?”
“何止镯子,二狗现在管着两百亩香料地,出门都坐马车!”
老陈头的儿子蹿到前面。
“爹,咱们也走吧!听红袍船队正招舵手,我这掌帆的本事......”
“走!都走!”
村东头的王寡妇笑得合不拢嘴。
“我那三间破瓦房卖了,够一大家子人的船票钱!”
夜色深了,晒场上生起篝火。
李大海摊开地图,手指顺着航线划过去。
“从这儿出发,先去广州换大船,过了七洲洋就到了吕宋。红袍水师沿路有补给站,饿不着咱们!”
年轻人两眼放光,老人们低头盘算。
“带点针线布头过去,听本地人稀罕那玩意......”
“多带些姜,海上能防病......”
“村长,您给句话!”
老村长一直闷头编渔网,这时候抬起头。
“要走,就整村一起走。红袍的规矩摆在那儿,拓荒团优先分地。咱们李家庄到了吕宋,照样叫李家庄!”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照得每个人脸上通红。
陈老汉点着烟袋锅,狠狠吸了一口。
“明天就去找里正办路引!把渔网拆了改成行李网,装锅碗瓢盆!”
夜深了,晒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家家户户窗口都亮着灯,女人们连夜赶缝包裹,老汉们擦拭传家的犁头,年轻人对着地图来回比划。
天刚蒙蒙亮,村口老槐树下已经堆起山似的包袱。
陈老汉最后看了眼老宅子,把钥匙交给留守的表弟。
“等我们在吕宋站稳了脚,回来接你们!”
同样时间里,撒马尔罕那边,新修的黄土城墙上风沙扑面。
陈铁唳裹着破羊皮袄,盯着远处起起伏伏的沙丘。
西域的太阳毒辣,把他原本白净的脸晒得黑黝黝的,眼角爬满了细纹。
“第七次了。”他低声。
戈滩上,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轻烟。
陈守仁咳嗽了两声,嗓子像被沙子磨过一样粗哑,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灼痕:“上个月又收拾了一波波斯来的马贼,三十匹骆驼全给烧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账册,纸页都泛了黄。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