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第552章（2/2）

别什么红袍天下跟以前朝代不一样。

朱纯眯着眼，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就算那些家天下的汉唐，刚立国那会儿也是武德最旺的时候——罗刹哪来的胆子！

他还没定下派谁去打，堂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一个夜不收跌跌撞撞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在烛光下直反光。

朱纯心里猛地一沉，不好的感觉像影子一样罩过来。

“禀里长！”

夜不收站得笔直，喘着粗气。

“西安府急报！洛水总长巡查税务时突然晕了，医官他过了百岁，五脏六腑都撑不住了……”

话还没完，又有个民部官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里长！黄总长批公文时突然栽倒，右边身子不能动了！医馆是风疾！”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堂子里格外刺耳。

朱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桌上那方沉甸甸的镇纸。

他想起史书上写的风疾——头晕、手脚没力气、瘫掉，当年李世民就是被这病折磨的。

堂外夜风呜呜地吹，卷着叶拍打窗户。

朱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仔细。”

夜不收稳住呼吸。

“洛水总长在查西安府官员税务时突然吐血昏了，当地医官用参汤吊着命，可脉象已经像根细线，怕是……”

“现在正往京师送，应该快到城外驿站了。”

民部官吏接话，声音都在抖。

“黄总长发病时正在批漕运税册，突然右手拿不住笔，接着半边身子麻了，医馆是风疾，情况很危险。”

朱纯盯着跳动的烛火，忽然开口。

“两位还清醒吗？”

“洛水总长时醒时昏，黄总长意识清楚，但已经不出话了。”

下属低头回话。

“御医特别交代过，风疾最怕情绪波动，得安静休养。”

朱纯转头看向通讯官，语气突然冷下来。

“通知医学院，把所有珍藏的百年老参、灵芝全拿出来，优先保住两位总长的命。”

这时候，看着通讯官急匆匆跑远的背影，朱纯没话。

风疾。

这病放在后世就是中风，脑子里的血管出问题，人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不利索。

黄公辅本来就老了，身体里的器官都衰竭了，碰上这病，怕是熬不了几天……

朱纯猛地站起来。

桌上的蜡烛被带得直晃，他也顾不上，大步冲出书房。

夜风吹在脸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知道一个念头——马上去城外的驿馆。

驿馆房间里的油灯只有豆大一点，光线发暗。

朱纯推开门，浓烈的药味混着陈年木头的气味扑过来。

洛水老道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薄被子

看见朱纯进来，老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朱纯走到床边。

老道的脸色灰白得像泥土，眼眶凹进去，颧骨高高鼓起，身上就剩皮包着骨头。

呼吸很轻，每次吸气都像要花光全身的力气。

朱纯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闪过这个道士的一辈子。

从石村那会儿就跟了自己，打蒙阴，血洗莒州，攻破青州府，一路杀过来，最后**前明……

老道士这一路就没歇过脚，没享过一天福。

当初因为莫柱峻通敌的事犹豫了一下没上报，被自己革职查办，他也没半句怨言，还是替老百姓到处跑。

想到这里，朱纯心里像被刀绞一样疼。

他脸上肌肉抽了抽，眼里的痛苦藏都藏不住。

他轻轻握住老道枯柴一样的手，压低声音喊他。

“牛鼻子……还认得我不？”

洛水笑了，摇了摇头。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扯出一丝笑。

“……崽子……”

这是老道头一回没叫他里长。

他苦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十几岁……就敢揍老道……”

朱纯攥紧他的手，也笑了。

“谁让你当年骗我娘的钱，非逼我喝那符水。”

老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那符……管用咧……你后来……不是真当上里长了……”

“管用个屁。”

朱纯笑骂。

“真喝了，保管拉三天肚子。”

烛火啪地跳了一下，映出老道眼角亮晶晶的泪光。

安静了一会儿，朱纯轻声问。

“还记得要修万佛庙那个虞家不？”

老道眼睛突然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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