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第5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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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听完朱纯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他清楚,这事比上战场难多了。
乌思藏的百姓信了几百年的老规矩,哪是你发几道告示就能改过来的?那边的农奴从听到大的就是这辈子受苦下辈子享福,就是贵族天生高贵、穷人活该低贱......
这些念头早就长在他们骨头里了。
烛光里,李良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张乌思藏地图。
眼下要让这些人相信,好好种地放羊才有好报,自己才是地里真正的主人。
李良没读过几天书,可他心里明白。
这比动刀动枪难得多。
打仗嘛,有刀有枪就行,输赢摆在那明晃晃的。
可人心这玩意儿,你怎么打?
压力如山,可李良心里没半点惧色。红袍军当年能打下半江山,让江南那些大户低头服软,让陕西的佃农敢跟地主叫板,难道还翻不了乌思藏这片天?
一天撬不动就耗一年,一年不行就磨十年。
迟早要让那些农奴明白,他们的苦难从来不是命硬,而是有人硬把枷锁塞进他们手里,让他们以为那是命。
“属下绝不会辜负里长的信任。”
李良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得像铁块在石板上。
他心里清楚,前路铺满了荆棘,但红袍军最不怕的就是踩烂荆棘!
李良带着三百号红袍军的弟兄,从京城坐上火车一路南下,穿过太原、洛阳,最后脚西安府。
火车轰隆隆地碾过铁轨,窗外的山啊河啊一闪而过,可车厢里的兵们谁也顾不上瞧一眼——他们都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场。
在西安府歇了几天脚,队伍换了战马,掉头往西边赶。
一踩进乌思藏的边界,眼前的天地一下子变了样。
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大半,战马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士兵们的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每一口吸进去的气都像刀子刮喉咙。
冷风像钝刀一样剐着脸皮,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的年轻兵,这会儿嘴唇紫得发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碎的冷汗。
“步子放慢点!”
李良勒紧缰绳,回头吼了一嗓子。
“喘不上气的,都滚下马走!”
队伍慢悠悠地往前挪,马蹄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远处,雪山高耸入云,云雾缠绕山腰,漂亮得让人忘了呼吸,可冷得也让人忘了怎么呼吸。
“长官……”
一个参军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破地方,连喘口气都跟要命似的……”
李良没吭声,只是把身上的皮袄紧了一把。
他清楚得很,现在这点苦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真正的硬骨头,在察里巴,在边北地的山沟沟里,在那些被贵族和寺庙压了千百年的农奴心里头。
南北边地的风雪越刮越猛,李良勒住缰绳,战马在陡峭的山道上喷着白雾。
远处,一个瘦巴巴的身影正沿着悬崖边的路慢吞吞地挪动。那是个看着才十二三岁的男孩,背上捆着一只破旧的木桶,每迈一步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掏空了。
“那个孩子在干嘛?”
李良皱起眉头。
带路的向导叹了口气。
“挑水。”
“挑水?”
李良一脸不敢相信。
“这附近没水吗?”
向导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谷。
“最近的那条溪在山脚下,来回得走整整一天。”
李良沉默了几秒,突然翻身下了马。
“走,过去看看。”
少年一看到穿着红袍的官兵,吓得差点从崖边滚下去。李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这才发现,那孩子的手腕细得跟枯柴似的,可手掌上全是老茧,糙得像砂纸。
“你叫什么名字?”
李良把声音放轻了。
“……次仁。”
少年低着头,声音得像蚊子嗡嗡。
次仁挑着木桶,步子不稳,水桶里晃荡着浑浊液体,几片枯草漂在水面。
李良瞟了一眼:“这点水,够你们撑多久?”
孩怯生生抬头:“阿妈跟妹妹能喝两天。”
他顿了下,又声补了句:“要是老爷家来收水税,就只能喝一天。”
李良瞳孔猛地一缩。
“水税?”
身边的翻译压低声音解释:“贵族把水源全控死了,老百姓想喝口水,都得交钱。”
跟着次仁走到半山腰那几间破屋子时,李良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那哪叫村子?几块石头加牛粪糊成的矮棚子。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拿木勺刮陶罐底子,连水珠都要舔干净。
官兵一到,村民吓得全缩回屋里,像受惊的牲口。只有一个瞎眼老汉,蹲在门槛上,嘴里嘀咕:“中原的兵?又来抓壮丁了吧……”
李良蹲下身子:“大爷,红袍军不抓壮丁。”
老头的眼珠子转了转:“那来干啥?收税?收粮?”
“分田,分水。”
老头忽然笑出声,露出仅剩的几颗黑牙:“子,六十年前也有个当官的这么过。”
他伸手朝远处城堡一指:“等老爷们的鞭子甩下来,你们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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