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514章(2/2)
他抬头盯着马如,眼里又怕又不信。
以前这个穷酸书生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现在却能要他的命?
马如低头看他,眼里没半点温度。
“还有什么想的?”
张德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脑袋耷拉下去。
“我……认。”
贪了赈灾粮,流放乌思藏,这辈子别想回来。
勾结走私的,家产全没收,老婆孩子发配甘肃种地去。
判决一念完,台下喊得跟过年一样。
马如站在台上,看着张德海被拖走,心里头平静得很。
同一时间。
衡平县城门口刚贴上红袍军的告示。
农会代表周三挤在最前头,死死盯着上面血红的字。
“徐三郎、杨三槐、沈槐三家通敌,刺杀里长未遂,全国缉拿。”
他拳头攥得骨头嘎吱响。
周三旁边聚着几个农会的兄弟,有人压低嗓子聊了起来。
“听人讲了没?江阴、应城那两边,已经开始逮人了……”
“里长是替咱们挨的刀。”
周三咬紧牙根。
“要不是他一直压着那些大户,咱们早就卖光家底、卖儿卖女了。”
“那孙家呢?”
一个年轻佃农突然开口。
“孙老头去年私吞了河堤的银子,搞得咱村子淹了三回!”
周三猛一抬头。
“对,就是孙家。”
当天夜黑,周三领了几个农会的骨干,悄悄摸到县衙后院的那间库房。
库房角堆着一摞摞发霉的簿子,上面全是灰。
周三揭开最上头那本,手指沾了灰也顾不上。
“找着了!”
他低声喊了一句。
簿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上年拨河堤款八千两,实际只发了三千两,剩下的五千两存在孙家钱庄。”
“存着?”
一个年纪大的佃农冷笑一声。
“分明是昧下了!”
周三继续翻,又翻出一封密函,是孙老头写给前明工部主事的,内容写着:
“河堤能缓就缓,银子已经备好,大人那份三天后送到府上。”
“这够砍脑袋了。”
周三把簿子和密信塞进怀里。
“走,抓人去!”
天刚蒙蒙亮,农会三十多号人举着火把,把孙家大门围了个严实。
孙家的护院想拦,周三一脚踹开侧门。
“红袍军革新令!孙家私吞河堤款,证据确凿,现在就得拿下!”
孙老头正在后院搂着姨太太睡觉,被吵醒后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完,周三已经带人冲进屋。
孙老头看清来人,脸上刷地白了。
“你……你们这群穷鬼想**?!”
周三冷笑。
“**的是你!八千两河堤款,你吃了五千两!去年发大水,淹死十七户人家,都是你害的!”
孙老头腿一软,瘫倒在地。
衡坪县衙门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孙老头被五花大绑押上台时,底下的农户顿时炸了锅。
周三站在台上,扯开嗓子念罪状。
“孙家贪墨大明十六年河堤款五千两,导致堤坝崩塌,淹死农户十七人!”
他举起那封信。
“还勾结前明工部主事,行贿受贿,罪加一等!”
孙老头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愿意赔钱……”
“赔钱?”
周三一声吼断。
“你拿什么赔十七条命!”
“孙家贪了河堤款,主谋斩立决,家产全充公,妻儿流放甘肃二州!”
江阴城,青石子领着一群农会骨干,穿行在街巷之间。
他们要亲眼看看,革新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城东那面土墙上,一行石灰刷的大字扎眼得很——
“扫平所有骑在头上的**!”
年轻文书王二柱停下脚,仰着脑袋念出声,嗓子眼都在抖。
“扫平……骑在头上的……”
他扭头,眼睛亮得吓人。
“总长,这话太解气了!”
青石子没吭声。
他伸手,指腹蹭过墙上干透的石灰印。
粗粝扎手,笔锋却利得像刀子,好像写的时候泼了满肚子火。
一行人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每过一条街,就能撞见新刷的口号。
粮仓外头的墙,黑炭涂得歪歪扭扭——
“谁敢偷一粒粮食,脑袋挂城头谢罪!”
学堂门板上的朱砂还没干透——
“手里的笔就是刀,砍光吃人的官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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