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第511章(1/2)
新席登场后,赞誉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有客酣畅地抹了抹嘴角,叹道:“这鸡块裹的咖喱,香浓里透着一丝清甜,妙极!”
邻座亦举箸称许:“这碟青瓜脆拌,爽口得很,正解暑气。”
朱纯同刘老伯完话,在院子里踱了两步便折回灶间。
锅里的食材已近火候,他又从梁上取下一块酱色牛肉,刀刃斜走片出匀薄的肉片来。
蛋黄搅散,将肉片浸入其中滚过,再薄薄敷一层细面,撒了盐糖酱料细细揉捏,最后淋上清油锁住汁水。
葱段姜末蒜蓉在案头堆成山,干辣椒剪成殷红的圈。
铁锅烧得青烟微起,先下葱姜蒜爆出辛香,接着辣椒圈滑入锅中煸出焦香,腌好的牛肉片这才倾入热油里。
只听“刺啦”
一声白气腾起,肉片在锅里卷成金黄的云朵,最后撒一把粗盐、几滴老抽,便盛进青花大碗里。
差人去请刘老伯时,朱纯已将七八样菜色摆满了榆木方桌,又拍开一坛陈年高粱酒的泥封。
刘老伯才跨过门槛,便被那股浓香撞了满怀,不由得眯眼笑道:“东家这手艺,怕是要把半条街的馋虫都勾来了。”
虽是玩笑话,可他喉结分明滚动了两下——早听这位东家厨艺通神,今日单是闻着味儿,腹中便似有千百只手在挠。
朱纯正端着最后一道冬瓜排骨汤从灶间出来,乳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就等您了。”
他搁下汤钵,执起酒坛斟满两只粗陶碗,举碗时袖口带起一阵风:“今日不论虚礼,只图个痛快。”
刘老伯应声座,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满桌油光。
朱纯用竹筷点了点正中那只枣红油亮的烤鸭。
老人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鸭脯送入口中,咀嚼两下忽然顿住,抬眼时眸子里有光闪动:“难怪都……京城第一把勺子在你手里。”
朱纯笑着将酱牛肉推近些。
刘老伯尝了一片,咂摸着滋味半晌才叹道:“这肉……啧,该怎么才好。”
朱纯接话:“是不是格外配酒?”
老人连连拍腿:“正是正是!我这笨嘴不出的好!”
又试了新研制的两道炒牛肉,刘老伯每尝一口都要停下筷子回味片刻,皱纹里都沁着笑意:“我这老舌头倒有福气,头一个尝鲜。”
余下的清蒸鲈鱼、油焖春笋、醋溜白菜,他一一品过,每道菜都要上几句实在的夸赞。
两人就着酒菜从暮色初垂聊到星斗满天,酒碗空了又满,满上又空。
最让朱纯惊异的是,这位目不识丁的老农谈起田亩节令、人情世故,竟有番通透见识。
若他生在书香门第,怕早是另一番光景了。
残月西斜时,两人都已醉眼朦胧。
这忘年相交的情分,原不需太多言语。
次日朱纯醒来,日头已晒到窗棂正中。
院里传来规律的劈柴声——刘老伯早已干了半日活计。
朱纯揉着额角推门笑道:“怎不多歇会儿?”
老人抹了把汗,憨厚的笑声震得屋檐下干辣椒簌簌地响:“惯了,到时辰就躺不住。
东家今日好生歇着,明早再上路不迟。”
“统共不过半日车程,缺什么再回来取便是。”
朱纯望着这个脊背微驼的老人。
刘老伯连声应着,眼角笑纹深得像秋日的田垄。
这日过得与往常并无二致。
待到归期,马车早已装扎妥当。
朱纯在晨雾里朝那个挥动草帽的身影摆了摆手,车轮便碾着露水浸湿的黄土,缓缓驶向了官道尽头。
得知返京的消息后,朱纯尚未动身,燕国留在京城的几位使者已如热锅上的蚂蚁。
王明连日不见朱纯踪影,急得坐立难安,再三催促司马温入宫打探,却总被皇帝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朱纯入京时并未遮掩行踪,径直去了绝味飘香馆。
门前的伙计一眼认出他,赶忙迎上前:“东家可算回来了,好些日子没见您了。”
蹲守在馆子外的燕国眼线见状,立刻转身报信。
那时王明正扯着司马温的衣袖催促,司马温满脸无奈,听得探子来报朱纯已归,两人皆松了口气——司马温是庆幸终于能暂得清静,王明则是怕朱纯中途改了主意。
王明一听消息,当即夺门而出。
馆子里,艾月兰瞥见朱纯身影,神神秘秘将他拉到后厨,压低声音道:“朱纯哥,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算计!”
艾昆也凑过来附和:“可不是,那位燕国来的厨子都快把咱们这儿当自己家了。”
朱纯只摆手:“我露个面就走,余事容后再议。”
兄妹二人会意,不再多言,目送他匆匆离去。
回到陈府,母亲已候了多时。
半个多月未见,陈母拉着儿子细细端详,眉眼间尽是笑意。
闲话家常时,她问起城外庄子是否**,朱纯温声应道:“管事的人勤恳,诸事皆顺。
过些时日,接母亲去散散心。”
“都好,都好。”
陈母点头,忽又想起什么,“倒是那位燕国厨子,前后来过两回,是你不在,便来看看我。”
“让母亲受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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