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第493章(2/2)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个问题,他竟从未敢深想。
男孩答道:“师父在他们手里,我不敢妄动。
只是……我也拿不准师父究竟是不是真被他们掳了去。”
朱纯凝视着阿木:“你可想挣脱这提线般的日子?”
“怎会不想!”
阿木眼底骤然亮起火光,“男儿立世,岂能久困于此——可公子为何要助我?”
“许是你眼里那簇光太干净,”
朱纯语气沉静,“又或许,只是觉得少年人的路该往敞亮处走。”
阿木倏然跪地:“若公子能救出家师,阿木此生愿追随左右。
您这般气度,必是成大事之人。”
莫老大命人将阿木安顿在厢房。
掩上门后,他转向朱纯:“那孩子不像谎。
明日之事,如何布局?”
朱纯以指节轻按额角:“山匪势众,我们人少,唯有智取。
自古擒贼先擒王,须从匪首身上破局。”
“不如扮作京中来的商队,”
莫老大抚掌,“天明便将风声放出去。
那些匪徒闻见腥味,定会按捺不住。”
“正合我意。”
朱纯唇角微扬,“若能近那匪首的身,制住他,逼他交出……”
他话尾稍顿,“一切便迎刃而解。”
破晓时分,消息已如野火般窜入山林。
巡哨的匪探听得真切,拔腿便往回奔。
盘踞此地的匪首刀疤听闻禀报,咧开满口黄牙:“老二,你带弟兄们去会会那肥羊。”
客栈里,阿木被留在房中。
朱纯与莫老大领着伪装成仆从的家丁,驾着满载箱笼的马车缓缓驶入山道。
不出三里,林间忽掠出十数蒙面悍匪。
为首的二当家横刀拦路:“钱财留下,人跟我们走!”
他打量眼前二人——锦缎华服,气度不凡,眼底贪念骤炽,竟违了刀疤“只劫财不掳人”
的吩咐,厉声道:“绑了!叫他们家里拿金山来赎!”
匪众押着众人回山。
刀疤听完老二擅作主张的经过,只懒懒斥了句:“贪心不足。”
目光扫过阶下囚徒,“既绑来了,就让他们送赎银吧。”
一片死寂中,朱纯忽然抬头:“大当家近日是否常感头痛欲裂?”
刀疤身形猛然一僵:“你如何知晓?”
朱纯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眉峰紧蹙,气息粗重,太阳穴处青筋隐现。
他原只是赌一个征兆,未料竟真撞破了天机。
朱纯拱手一礼,神色坦然道:“不瞒诸位,在下略通卜算之术,往日也曾在大户人家中指点迷津。
若非有些本事,又怎会被主家派来领路呢?”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座上之人,语气转沉,“观大当家近日气色晦暗,运势低迷,恐怕不出数日,便有一场关乎性命的劫数临头。”
心中却暗忖:这血光之灾自然不假——待我等动手之时,便是你命悬一线之际。
刀疤汉子闻言,眉头骤然锁紧。
他近来确感周身不畅,诸事缠绊,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当即挥手命人松了绑索,又亲自搬来木椅、奉上热茶,这才急切探身问道:“先生既已点破,不知可有化解的门道?”
朱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开浮叶,摇头叹道:“难,难啊。”
这话听得刀疤汉子脊背发凉,连忙道:“先生只管施展!银钱之事不必挂心,反倒是在下要厚酬先生!”
朱纯故作沉吟,半晌才抬眼道:“法子倒是有,只是祖训森严,秘术不可为外人所见。
还请大当家备一间静室,容我私下行事。”
听真有转机,刀疤汉子哪还顾得许多,立刻叫人清出一间空屋。
朱纯又陆续要了银针、烈酒、陈醋、香炉等物,对方皆一一备齐。
待一切妥当,朱纯正色道:“稍后室内只留你我二人,其余弟兄须退至门外。
若有多余耳目,邪祟便驱不干净了。”
二人进屋掩门,朱纯示意刀疤汉子于**上坐下,自己则熄去几盏烛火,点燃线香,又将酒醋倾入铜盆,掷入火折。
只听“轰”
地一声,青蓝焰光骤然腾起,映得满室光影摇荡。
这番诡谲仪式吓得刀疤汉子面色如纸,神魂几乎出窍。
朱纯瞥见他这副模样,心下暗暗摇头。
“神明已有感应,即刻便要问话。”
朱纯声调幽沉,如自虚空传来,“你需句句如实应答,若有半分隐瞒,病厄深入骨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刀疤汉子伏地连磕几个响头,颤声道:“、人绝不敢欺瞒!必当知无不言!”
“你平生可曾作恶?”
“作过、作过许多!”
汉子涕泪俱下,“欺压乡里,勒索行商,勾结衙役,种种歹事都沾了……但、但人从未害过人命啊!”
“此番劫数,根源在一名修行之人身上。”
朱纯缓缓道,“你仔细想想,可曾与此类人物结过仇怨?”
刀疤汉子茫然道:“人这一行有规矩:不惹官差,不碰帮派,更不敢招惹修行之士……从未劫过修道之人哪!”
“可那修行者亲口告知神明,你伤了他的因果。”
朱纯声音陡然转厉,“你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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