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我是痴了还是疯了(2/2)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却重若千钧:“只是有句话得在前头——豆腐的方子,我既已交托清楚,往后若再出任何纰漏,便莫要寻我了。
该做的,我已做完;该清的,我也清了。
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朱棣听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恍然之色渐浓。
他品出了朱纯话里那层未尽的意味:这看似慷慨的放手,实则是一道清晰的界限,也是一次心照不宣的利用。
奇怪的是,他心头并无恼怒,反而泛起一丝近乎甘愿的接纳。
若能为朱纯所谋之事充当一回前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损失。
他不再多言,挥手让人将面如土色的二柱子拖了出去。
店内一时寂静,只剩下几个伙计屏息垂首的身影。
朱棣环视一周,试图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可那几句脱口而出的话,非但未能拉近距离,反倒让众人将头埋得更低——他们从这简短的交锋里,窥见了朱纯那深不可测的分量。
“你们……”
朱棣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想必都听过我在外的名声。
好坏不论,我只一句:只要你们安心跟着朱纯做事,从前种种,我一概不究。
非但不究,日后若遇难处,我亦可伸手。”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内每一张面孔,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朱纯如今与我共事,倘若我连身边的人都护不周全,那便真是愚不可及了。
无论情势如何变幻,他的安危必须放在首位——这一点,我心里早已透亮。”
店里原本惶惶不安的伙计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听懂了这番话的分量,也看清了朱纯在朱棣心中的位置。
更何况,朱纯本就是这间店铺的主人,若是连自家东家都侍奉不好,他们还有什么颜面留在此处?
“都散了吧。”
朱棣摆了摆手,“既然诸位都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也看清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余下的话便不必多了。
我的用意,想来你们都能体会。”
朱纯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敲打这些手下。
他无法日日盯在此处,许多事也不便亲自插手——店里有赵大成和张玉照应便够了。
重要的是让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这些日子跟在朱纯身边,朱棣早已摸透了他那套恩威并施的手段。
巴掌要打,甜枣也得给,这般驾驭人心的法子,连朱棣自己都觉得颇为受用,甚至暗自记在了心里。
“朱纯,我先告辞了。”
朱棣转身时道,“过两三日我再来接你。
这次挑的人多了些,恐怕得换个宽敞的地方,你看如何?”
“行。”
朱纯点了点头,“人多就找处更大的场地。
不过话在前头——我只教这一回,往后便不再过问了。
至于之后如何经营,全由你自己定夺。”
朱纯原本以为,自己还能镇得住手下这些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隐约察觉,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威慑已悄然流逝。
从前总以为自己握有足够的底气,如今却恍然发觉,手下人早已看穿了他心软的那一面。
朱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赵大成才挪步到朱纯跟前,头垂得很低。
“东家,这回……这回是我的过错。”
他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二柱子是我领进来的,闹出这等祸事,我……我实在没脸见您。”
他话时,肩膀微微塌着,目光在自己鞋尖上,仿佛那地上有什么东西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似的。
朱纯却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等赵大成完,朱纯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胳膊。”起来话。”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责备,“人心隔肚皮,他想走歪路,你还能日夜拴着他不成?贪心不足的人,迟早要栽跟头,今日不出事,明日也会出。
与你何干?”
赵大成仍不肯抬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朱纯见状,干脆托住他肘弯,将人带了起来。”店交给你这些日子,里外井井有条,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些,“外头那些人是外头的事,自有该管的人去管。
你只管做好分内事,别往自己身上揽不该揽的担子。”
赵大成眼眶有些发热,憋了半天,只重重“嗯”
了一声。
朱纯转身走到柜台后,抽出这月总账,一页页翻过去。
账目清晰,进项出项笔笔分明,只是数目上确实淡了些。
他不在的这一个多月,进账滑是看得见的——从前日进斗金的豆腐买卖停了,单这一项,每日便少去数千两银子的流水。
其余菜式生意,虽还稳着,到底不如他亲手操持时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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