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开胃的四喜丸子汤(2/2)
朱纯决意今夜为陛下备一道四喜丸子汤,既清爽开胃,又能抚慰心神。
另再做一道拿手的梅菜扣肉,至于其他配菜,便要看御膳房里还存着哪些上好的食材了。
回房稍作歇息后,朱纯取出腰牌,预备入宫。
这几日王公公已为他特制了通行令牌,可随时进出宫禁。
其实把守宫门的侍卫个个机灵,早已认得他的面貌,即便不持令牌,进宫也非难事。
然而今日踏入宫门,朱纯却觉出几分不同往常的异样。
整座皇城静得出奇,他所经之处,竟不见半个人影,唯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间轻轻回响。
朱纯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偌大的宫墙之内,除了天子与寥寥几位贵人,本该充斥着无数仆役与内官的身影,可他从宫门一路行至御膳房,沿途竟未遇见半个人影。
寂静的长廊与空荡的院透着反常,莫非宫中真生了什么变故?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径直踏入膳房。
里头同样空无一人,唯有两张方桌上摆着几碟菜肴,尚且冒着丝丝温热气。
朱纯起初以为厨役们正在别处忙碌,可寻遍灶间与库房,依旧不见踪迹。
直到转向后头杂院,才看见几个杂役模样的宫人瘫倒在地,身后衣衫破损,露出红肿不堪的皮肉。
朱纯怔了怔,上前问道:“出了何事?今日这膳房为何如此冷清?”
那几人抬头见是他,顿时涕泪交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挣扎着爬近,俯身叩首,哀声恳求:“陈大人,求您救救我们!管事、主厨连带副手全被王公公押往陛下那儿去了……是今日进奉的膳食有毒,害得一位娘娘了胎……我们真是冤枉的啊!”
朱纯沉默。
入宫为厨之前,他便听过不少后宫之中借饮食算计的阴私手段,只觉荒唐又遥远。
如今亲眼见得这群终日与柴米油盐为伴的膳房众人无端被卷入漩涡,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他原以为这宫闱之内纵有**,也未必真如传闻中那般诡谲,此刻却觉一股无形的网早已悄然铺开。
他本不愿涉足是非,可目光扫过膳房里那些尚未收拾的灶具与散的食材,终究叹了口气。
转身朝御书房方向走去——当今圣上朱元璋,此刻应当正在那儿审问那群瑟瑟发抖的厨子吧。
朱纯踱步至育书房外时,王公公的徒弟桌子一眼瞥见了他,急忙将他拉到廊柱后头,压低了声音,神色里满是忧虑。
“陈先生,待会儿进去了可千万慎言。
圣上今日心情极差,谁的脸面都不给。
御膳房那几个还在里头跪着挨板子呢,眼下不知要发成什么样——您务必心些。”
朱纯伸手在桌子手背上轻轻一拍,这才不紧不慢地迈过门槛。
朱元璋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地上跪伏的几人。
宫中一位娘娘失了胎,那也是皇家的血脉。
此事与眼前这些人脱不开干丝万缕的干系,若非他们疏失,自己的妃子又何至于遭此变故?
瞧见朱纯进来,皇帝的脸色稍霁。
王公公也早已注意到他,悄悄迎上前,在他耳边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引他走到御前。
“陛下,何事动如此大的肝火?臣从前不是劝过,无论遇上什么,都不可怒气伤身。
莫非臣那些话,陛下都当作耳旁风了不成?”
下头跪着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这世上竟有人敢以这般语气对天子话。
细想之下,此人恐怕算是厨行里独一份的人物了。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悄悄投向朱纯,那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希冀,仿佛他能救众人于水火。
“朱纯啊,你来得正好。”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焦躁,“今日朕的一位爱妃用了他们呈上的膳食后,忽然腹痛难忍。
朕这才将这些人召来盘问,你须得替朕分辩分辩。”
听到皇帝这番话,朱纯心下暗惊。
平日里的朱元璋何曾将妃嫔的安危如此挂在心上?眼下情形明摆着与庖厨之人无甚牵连,他却仍执意追究,只能明这位妃子在皇帝心中,分量非同寻常。
御膳房内弥漫着板子下的闷响与压抑的抽气声。
几名厨役伏在条凳上,后襟渗出的暗红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朱纯的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脊背,眉头蹙紧——不过是一位低位宫人饮食不适,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非要让这灶火之地人人染上污名?
他心中清明得很。
自他接手调理御膳以来,哪些食材相冲、何种调配犯忌,早已让这些厨子默记成规,防的便是今日这般无端祸事。
此刻,那妃子宫中传来的动静,听着倒比这些实打实挨了罚的人更显凄切。
“陛下,”
朱纯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切开凝重的空气,“容臣细问御厨今夜所呈菜式,也请传唤那位娘娘近身侍婢,查问膳后是否另进饮食。
入口之物千丝万缕牵连,若因他处疏忽而令庖厨蒙冤,恐寒了这宫中掌勺人的心。”
话音下,伏地的厨役中传来极力压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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