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香菜馆的掌柜(1/2)
朱纯今日备它,不过为添道荤厚滋味。
桌上还摆着徐达最爱的红烧肉,见他左一筷肉右一筷丸,朱纯不禁暗惊:这般年纪仍如此大口吃肉,倒不怕身子受不住么?
“魏国公,”
他终是温声提醒,“您近来气血不宜过腻。
今日破例多做几道,原是想让您浅尝辄止。”
顿了顿,又含笑望向席间,“燕王殿下在此,何不陪饮两杯?”
朱纯始终立在桌边。
他是厨子,是这飘香菜馆的掌柜。
纵使与座上诸人私交不错,此刻也谨守着本分——灶火之外的事,他不该多言。
徐达却朝他招手:“朱纯,一同坐下用些罢。
这一桌都是你的心血,我们岂能独享?”
徐大人言重了。
平日里到府上叨扰,自是座上客;可今日既在这灶间掌勺,便是本分之人,断没有与主家同席的道理。”
朱纯一面温声应着,一面仍垂手侍立在侧。
魏国公徐达抬眼将他打量一番,见他进退得体、分寸了然,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赞许。
人各有位,各守其分——朱纯登门时为客,此刻系着围裙便是厨子,这道理他懂。
见徐达几人用得舒畅,朱纯才悄悄退步。”诸位慢用,外头还有些琐事需打点。”
他掀帘出了雅间,便见张玉蹙着眉候在廊下,一脸忧色。
“愁眉苦脸做什么?难道还信不过你东家的手艺?”
朱纯轻笑,拍了拍她的肩,“别在这儿**了,去前头照应着吧。”
罢径自往楼下去。
灶间里,王家俊正领着两三个伙计颠勺挥铲,锅气蒸腾。
朱纯驻足看了片刻,微微颔首——这子平日虽散漫,紧要时倒将自己教的诀窍记得牢靠。
日头渐渐西偏,厅堂里客已稀疏。
午市将尽,朱纯与张玉刚松了半口气,门外却蓦地闯入四五名跨刀军汉。
“掌柜的何在?出来答话!”
张玉从账房掀帘而出,见来人阵势,怔了怔仍上前福身:“几位军爷有何吩咐?”
“哟,竟是个俏娘子!”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目光黏腻地扫过来,“你若就是掌柜,今夜好生陪咱们喝几盅,兴许爷们便不为难你。”
张玉脸色倏地冷下。”军爷笑了。
咱们这儿是正经饭馆,若想寻姑娘——出门右转,走过三四家铺面便是。”
那几人却哄笑起来。
带头的手一伸,竟捏住她下巴:“爷偏就瞧上你这儿了,怎的?”
张玉话音未,那为首的汉子便已嬉皮笑脸地凑近,一股混着汗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娘子,话可别绝了。”
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声音压得低哑,“咱们弟兄几个,饿得慌,也闷得慌。
你这馆子名声在外,既填肚子,也该让人快活快活不是?赶紧的,好酒好菜端上来!”
他粗糙的脸庞离张玉不过寸许,眼看就要蹭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侧伸来,铁钳般扣住那汉子的下巴,不容分地将整个人掼向一旁。
朱纯不知何时已立在堂中,身形稳得像座山。
“什么人?”
朱纯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嘈杂一静。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兵痞模样的汉子,最后在领头那人脸上。”我是这儿的东家。
在这皇城根下,敢来我店里撒野,还动手动脚——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被推开的汉子踉跄两步,啐了一口,反倒笑起来:“哟,东家出来了?那正好,省得废话。
咱们兄弟在营里啃了半个月干粮,今日就想在你这儿吃顿好的,喝顿痛快的。
完了呢,你再支个几百两银子,给弟兄们去寻点乐子。
银子到手,咱们拍屁股走人,你这店该怎么开还怎么开。”
他环抱双臂,下巴微扬,“若是不肯……哼,今天你这店里的人,一个都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绝味飘香馆自开张以来,宾朋满座,往来不乏显贵,何曾听过这般**裸的勒索。
朱纯听着,脸上却不见怒色,反而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如今的根基,早非寻常商贾;莫眼前这几个无名卒,便是这应天府里眼红他生意、背地里咬牙的,又有几个真敢到他面前来放肆?
“有意思。”
朱纯轻轻颔首,语调里竟带着几分玩味,“我这店开了这些时日,霸王餐的见过,可连吃带拿、还要敲一笔银子的,诸位倒是头一份。”
他话音方,楼梯处便传来脚步声。
魏国公徐达正与徐妙云、徐妙锦姊妹缓步下楼,恰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全。
几人停在楼梯半途,面上皆已罩了一层寒霜。
大明开国未久,法度方张,竟有人敢在天子脚下、闹市之中,如此嚣张地勒索一位刚蒙圣上亲口嘉奖的功臣?徐达浓眉蹙起,眼底已有冷光闪过。
大明厨神朱纯的饭馆开在南京城外,平日里却从无人敢来生事。
能在这一带立足的掌柜们都清楚他背后站着什么人,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此刻见他慢悠悠逗弄着那几个**的军汉,不少熟客都暗自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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