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阔绰得令人意外(2/2)
熟悉的沉坠感再次袭来,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关于这道菜的一切——从选材、刀工、火候到调味精髓,都在刹那间烙印下来。
短暂的晕眩过后,朱纯目光清明,已然掌握了这道菜肴登峰造极的技艺。
与此同时,大明宫城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元璋正伏案批阅奏章。
他看得极快,却绝非草率,每一份都凝神细读,不时提笔批注。
需要太子朱标另行审议的,则被单独归置到一旁。
太监王景弘静立在不远处,随时等候差遣。
一阵轻稳的脚步声响起,王景弘立刻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来者正是太子朱标。
他上前向朱元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搁下笔,抬眼问道:“英格兰来的那些使臣,都安置妥当了?”
“回父皇,均已安排妥当。”
“他们可还满意?”
“甚是满意。”
朱标将接待使臣的诸般细节简要禀报,随后话锋一转,“只是,他们此番提出,想以一百箱名为‘土豆’之物,换取我朝丝绸与瓷器各一百箱。”
朱元璋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胃口倒不。
你可应允了?”
“儿臣未曾答应。”
“嗯。”
朱元璋面色稍霁,“做得对。
如今国库用度亦不宽裕,岂能总由着这些外邦人借朝贡之名行讨要之实?隔三差五便来打秋风,实在惹人厌烦。”
朱标心中了然。
此事若直接由父皇决断,只怕碍于**体面,当场便会允准。
自己这位父亲,什么都好,唯独有时过于看重颜面。
他垂首应道:“儿臣也是如此思量。”
朱标继续道:“父亲,此事多亏了朱纯处置得当。”
朱元璋抬了抬眼:“哦?他做了些什么?”
太子便将那日礼部宴席上,酒楼主人朱纯的言行举止,从头至尾细细叙述了一番。
他心中明白,礼部里发生的动静,父亲必然早已知晓,只是细节深浅或许有所不同。
听罢,朱元璋不由得抚掌而笑:“这位陈掌柜,倒真有几分趣味。”
朱标颔首:“父亲,陈掌柜不仅烹调手艺精湛,竟还通晓英格兰番语,实在罕见。”
朱元璋沉吟片刻:“此人该赏。”
“儿臣已做了安排。”
朱元璋指了指儿子,神色宽慰:“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朱标微微一笑。
“老大,”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你还有别的话要?”
朱标略作迟疑,开口道:“父亲,儿臣以为,朱纯是可用之材。”
侍立一旁的王景弘闻言,眉梢轻轻一动。
朱元璋坐直了身躯:“你的意思是?”
“若能将他纳入礼部任职,亦是量才而用的一途。”
“你觉得该给他个什么官职?”
朱标摇头:“儿臣尚未思虑周全。”
朱元璋朗声笑了:“好,那容我再想想。
至于朱纯那边,倒不必急切,多瞧些时日再。”
朱标应声领命,心下悄然一松。
看来父亲对任用朱纯并无太多抵触。
他深知朱纯虽才华出众,却无功名在身——这在大明官场本是极要紧的欠缺。
然而如今开国未久,朝中规制尚未全然固化。
便如许多武将子弟亦无功名,却仍居要职。
只要得了朱元璋的首肯,万事皆可转圜。
朱标心中所念也正是如此。
纵使真要予朱纯一官半职,亦不可操切。
还需再多些察看,多些磨验。
朱元璋天性多疑,仅凭才具远远不够,更要紧的是忠心。
朱纯终究与那些开国勋臣不同,未曾经历沙场血火的淬炼。
此人究竟心性如何,对大明是否忠诚,确要画上一个问号。
可转念想来,如今最令朱元璋寝食难安的,恰恰是那些知根知底的旧日功臣。
便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徐达,亦难全然撇清界限——这些人太过熟悉皇帝的脾性、长处与软肋。
他见过朱元璋最狼狈的模样。
对一个开国君主而言,这终究是根刺。
即便那些人并未显露反意,可私下议论时的只言片语,传到朱元璋耳中,依旧如沙砾磨心。
到底,他宁愿提拔些新人。
譬如朱纯——即便太子朱标不曾开口,朱元璋心中也早已划过用他的念头。
朱标又禀了几桩杂务,便抱着一叠奏章退下了。
殿中静下来,朱元璋独自沉吟。
“景弘。”
侍立在侧的王景弘立刻躬身:“老奴在。”
“依你看,那位陈老板……究竟是怎样的人?”
王景弘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斟酌片刻才答:“老奴与陈老板往来不多,仅打过两回照面。
观其行事圆融,机敏却不轻浮,更难得的是……踏实。”
“踏实?”
朱元璋抬眼看他,“怎么?”
王景弘语气愈发谨慎:“据老奴所知,陈老板数月前尚在街边摆摊谋生,如今已独自撑起一座酒楼。
无人扶持,若心性浮躁或才干平庸,断难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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