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念念不忘的念想(1/2)
徐妙云颊边掠过一抹薄红,低声道:“我怎会知道。”
“那姐姐去试试嘛,真的特别软和!”
“我不试。”
少女仰着脸,眸光清澈如泉,纯真里透着几分娇憨。
虽已渐显窈窕之姿,但比起姐姐徐妙云那般端丽风华,此刻的徐妙锦仍存着未褪的稚气。
假以时日,这姑娘的容颜绝不会逊于其姐——否则日后那位燕王殿下,也不会生出纳她入府的念头。
只是这桩事终究未成,徐妙云坚决拦在了前头。
而徐妙锦此生也未曾婚嫁,最终青灯古佛,隐入了尘世之外。
此时姑娘已扯着姐姐的衣袖往内室去,非要让她亲身体验。
徐妙云拗不过,抬眼望向朱纯。
朱纯会意一笑:“二位姑娘请随意便是。”
徐妙云这才侧身坐在榻边。
刚坐下,她便微微一怔——锦儿所言非虚,这床榻的柔软确非寻常。
朱纯唇角泛起淡淡笑意。
为了这张床,他确实费了不少工夫。
自来到这大明世间,他便觉卧榻过于硬实,即便铺上褥子仍嫌单薄,总难安眠。
前世用惯的柔软床垫,成了他念念不忘的念想。
初时囊中羞涩,卖饼所得仅够糊口,哪有余钱添置厚褥?后来渐渐宽裕,他才得以按自己的心意定制这床垫——以精纺棉絮与细碎麻布层层铺就,密度与厚度皆经反复调整,终成如今这般模样。
此间种种,也让他更确信了一件事。
那便是仅凭古法技艺,也能制出近似乳胶床垫的柔软触感。
只是这般极致的舒坦,终究难以像真正乳胶那般持久。
徐妙云指尖轻按褥面,低声道:“你这铺床的法子,倒是别致。”
徐妙锦掀起褥角细瞧了瞧,讶然道:“姐姐,比咱们府里的厚上许多呢。”
徐妙云微微颔首。
朱纯在一旁笑道:“特意寻人定制的,自然不同。”
“定制?”
徐妙锦眨了眨眼,“陈老板连这等琐事也如此上心?”
徐妙云轻瞪妹妹:“莫要胡言。”
徐妙锦抿唇一笑,悄悄吐了吐舌尖。
便在此时,朱纯心头忽地一动。
乳胶此物,自西洋人踏足美洲后方得发掘,继而广为所用。
正因有了它,密封技艺才突飞猛进,连带着百工诸艺亦随之腾跃。
可以,这看似寻常的胶液,实是近代工技之基石。
如今是大明洪武年间,乳胶或已被察觉,却定然未得善用,甚至可能无人知晓如何处置。
倘若自己能由边陲或南洋寻得此物……
往后种种,又会掀起何等风浪?
朱纯旋即摇头自嘲,眼下思量这些,未免太过遥远。
生存尚且艰难,何谈其他。
福泽万民之事,自有朱家天子忧心,尚轮不到他一介布衣妄图。
徐妙锦眸中亮光一闪,忽又凑近问道:
“陈老板,这样的床褥……可还有多余的?”
果然,她也动了心思。
便如先前那牙刷一般,见了好的便舍不得放手。
徐妙云轻声咳了咳:“锦儿,莫要再添麻烦。”
朱纯却笑:“无妨,我再托人赶制两套,差人送至府上便是。”
徐妙锦顿时笑逐颜开,挽住朱纯的手臂雀跃道:“早知陈老板最是大方!”
徐妙云一时无言,只觉耳根微热。
赠人床褥——想来总有些古怪。
可那褥子实在柔软得令人眷恋,她面上虽淡,心底却也暗暗喜欢。
她抬眼望向朱纯,语气轻缓:“当真不麻烦?”
朱纯颔首:“徐姑娘放心,我会遣可靠之人送去,不至惹来闲话。”
徐妙云便敛衽一礼:“那便劳烦陈老板了。”
朱纯连道客气,心中却也掠过一丝恍惚。
来也奇,他与徐家这两位千金,尤其是妙云之间,交情似深还浅,日渐微妙。
如今相处起来,倒不似侯门贵女,反如邻家姑娘般自然亲近。
可赠人床榻之物,终究非同寻常。
即便放在往后岁月里,这般举动,也总含着几分亲昵的意味。
徐家姐妹到访,朱纯少不得要备上佳肴美酒款待。
只是时辰尚早,宴饮之事倒不必着急。
徐妙锦先开了口:“陈掌柜眼下可得闲?”
朱纯略感意外:“并无要事,姑娘有何吩咐?”
“那便陪我们话可好?”
朱纯斟了盏茶,含笑应道:“莫片刻,便是二位姑娘愿在此闲谈整日,陈某也奉陪到底。”
这话引得徐妙锦笑出声来,连素来端庄的徐妙云也掩唇莞尔。
朱纯言谈间的风趣,与她们平日所见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他自然也不是寻常酒肆主人——哪家掌柜能有这般俊朗容貌、从容气度?更难得的是言语间那份恰到好处的诙谐。
最特别的是他骨子里透出的气息,既非书生的迂腐,亦非商贾的圆滑,倒像是携着某种悠远时空的余韵,这是当世男子身上绝难寻见的特质。
徐家两位千金对此人怀有好感,也是情理之中。
朱纯倒也乐在其中。
还有一事不可不提:这位年轻掌柜腹中确有锦绣,心思更是灵慧。
此时徐妙云抬起眼眸:“那局残棋,你是**的?”
朱纯立即会意。
她的是前些日子在她书房所见的那盘围棋残局——黑子如铁桶合围,白子左冲右突皆难脱困,眼见败势已定。
他恰巧知晓解法,便随手了一子。
妙就妙在事后他从未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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