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纸认罪遗书(2/2)
眼下他也只能如此解释。
李治沉吟片刻,又追问道:“可道长上回不是还,西梁女国已在变革,渐调人口之构?倘若将来其国中男女相当,那时……仍会由女子为王吗?”
吕岳此刻颇悔当初讲得太多,如今倒难以自圆。
“大抵不会了。
贫道曾与彼国女帝有一面之缘。
那位陛下当时倾心于一男子,曾言若对方愿娶,她便愿将王位相让。”
“哦?”
李治眼中一亮,“那男子定然应允了吧?既得**,又拥江山,岂非两全其美。”
吕岳却摇头:“他拒绝了。”
“拒绝?为何?”
李治讶然,“莫非那女王容貌丑陋不堪?”
不仅是他,连侍立在后的两名侍卫也露出不解之色。
于他们而言,纵使女王貌寝,怕也难拒王位之重。
“非也。
恰恰相反,女王姿容绝世,是贫道行走天下二十余载所见罕有的佳人。”
吕岳时,唇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话至此处,他想起自己那个灵俏的女徒,笑容不由深了几分。
“那此人为何不答应?”
李治愈发惊奇。
身后侍卫也面露不信——这般好事,若于他们,断无推拒之理。
“因那是一位光明磊、胸怀坦荡之人。
他不愿藉此途获取权位与姻缘。”
吕岳正色道。
“原来如此……”
李治颔首,语带钦佩,“这倒是个有志气有坚守的。
不知此人现今何处?若有机缘,我倒是想见他一见。”
“他或许会来大唐。”
吕岳望向庭中疏影,声气平和,“不过自那别后,贫道也再未遇见过他。”
太子李治沉吟片刻,抬眼望向吕岳:“若那位先生有朝一日踏足大唐疆土,我必向父皇力荐,许他官职。”
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
在他心中,能够舍弃那般**的人物,必是品行高洁、堪为栋梁之材。
“若有缘重逢,贫道定将殿下这番美意带到。”
吕岳含笑应下,暗自松了口气——话题总算从女子称帝那棘手的议论上转开了。
随后二人谈诗论画,抚琴弈棋。
李治虽年少,艺道修养却极为深厚。
吕岳已将诸般雅艺修至化境,竟也只能与这少年分庭抗礼。
至于诗文,吕岳索性借了后世诗仙的篇章,随口吟咏几首,便让李治惊叹不已,当即命人笔录珍藏。
吕岳不由得遐想:若千载之后的李白见到这些诗篇,不知会作何感想。
言谈间,吕岳渐渐察觉太子的四样痴迷:骑射围猎、诗词文章、音律琴箫、翰墨书法。
皆是时下推崇的风雅之事。
圣上对此倒也乐见,尤常亲自携子游猎——戎马半生的天子,自然不愿储君沦为文弱书生。
可惜李治天生体弱,纵使喜爱纵马开弓,也难尽兴驰骋。
话题从风雅艺事转到骑射,又及太子体质。
李治神色微黯,自知先天不足,言语间透出几分寞。
吕岳心中忽地一动。
五十五载春()秋,于寻常百姓或许不短,于**却只是寻常寿数。
若非那位武姓女子年逾八旬方逝……倘若李治也能享有同等长寿,那段女主临朝的历史,恐怕便要改写了。
此念一生,便再难按下。
若能助太子延年,许多**自然消弭于未萌。
改易生死簿?他尚无这般胆量,更无这等神通。
所思所谋,乃是调养根本、改善体质,以此增益天年。
原本他也信生死由命,但魏王李泰之事让他窥见一线玄机——那生死簿上的记载,或许可视为某种天命轨迹。
若以恰当方式引导,命数自会悄然转变。
李泰寿数倍增的缘由,他彻夜思索后渐渐明了:那日一番畅谈,解了对方心结,使其放下权位执念。
心境开阔,起居安宁,寿命便自然延伸。
这般看来,虽未触犯阴司法度,却实实地更易了命轨。
既能引导李泰,或也可助益太子。
具体该如何着手,尚需细细筹谋。
不觉日影西斜,坊鼓声隐隐传来。
李治起身告辞时,暮色已染透窗纸。
每回与吕岳相谈,他总觉胸中块垒尽消,神思清明。
吕岳从未以储君之礼相待,二人相对时便如寻常友人闲谈一般自在,故而李治只觉得身心松快,言辞间毫无拘束。
临别时已踏出门槛的李治忽又转身问道:“真人方才那位女王倾慕的青年才俊唤作何名?”
吕岳唇角扬起一抹矜持的笑意,应道:“吕岳。”
李治返回宫中不久,随侍的两位仆从便将太子与吕岳交谈的每一细节悉数禀报于李世民。
“西梁女国……朕略有耳闻,乃是远在边陲的蕞尔邦。”
李世民指尖轻叩案几,眼中浮起几分兴味,“这位霹雳真人所答倒是颇合时宜。”
从吕岳的言谈举止间,李世民窥见此人立场大抵与己相近。
至少在对女子称帝一事上,他显然并不认同。
再观此前袁氏叔侄之事,此人恐怕对佛门亦存抵触。
于李世民而言,佛道二教从来只是治术棋盘上的棋子。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