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324章(2/2)
一旁的李淳风细细检视李泰后沉吟开口。
“甚至如何?”
李世民神色一紧。
“殿**内旧疾似乎消退不少,如今气血健旺,远胜往日。”
李淳风如实禀报。
他确实觉察李泰气息平稳、精神充沛,与从前耽于酒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少年竟显得比自己还要康健几分。
李世民一时默然。
消失一日有余的儿子忽然归来,且一身沉疴似已消散无踪。
“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儿臣毫无印象。”
“罢了……此事不必再深究。”
李世民终是摆手。
李泰本就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若论私心,这份眷顾甚至超过了对李治的期许。
只要人平安归来,其余皆可搁置。
“这几日好生静养,莫再随意走动了。”
李世民注视着他道。
同样是出宫游荡,李泰所为在他眼中不过是少年闲趣,而若换作李治与宫人嬉游,便成了不成体统——这分明是鲜明明朗的双重尺度。
“父皇,儿臣想返回封地。”
李泰忽然伏身开口。
“哦?为何突然要走?”
李世民微怔。
他留李泰在长安,并无易储之念,只是渴望有个贴心之人相伴话。
李泰郑重叩首:
“儿臣在京已停留一年有余。
藩王久居都城,终究不合礼法。”
“况且儿臣长留于此,难免引人揣测。”
“因此儿臣恳请归返封地。”
他未明言是怎样的“揣测”
,而李世民又何尝不知。
只要他身在长安,便免不了有人趋炎附势。
太子的宝座,便难真正安稳。
“青雀,你果真明悟了。”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慨叹。
“父皇,儿臣此生唯愿做个寻常散人,求父皇成全。”
李泰再度深深叩首。
李世民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怅然,但他心中清楚,这个儿子选的路或许才是最妥当的。
他沉默片刻,终究挥了挥手:“去罢。
也许这样……对你更好。”
语声低回,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罢,他转身缓缓步入宫闱深处,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
“谢父皇恩典。”
李泰恭敬行礼,起身时眼角已隐有湿痕。
就在李泰向太宗辞别之际,吕岳正于客栈客房中独自沉思。
此番地府之行的真正所得为何?
官职晋升?
那并非关键。
官职不过是一层便利,让他在应对佛门时多几分依凭罢了。
真正令他反复咀嚼的,是与白无常那场称不上生死相搏的交手。
当时只觉平淡,甚至未能激起半分战意,可事后回想来,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令他骤然警醒。
问题出在那柄黑铁杵上——那是南山大王身份的印记。
他与白无常周旋时,所用的正是此物。
倘若被有心之人窥破,他的真实来历便将暴露无遗。
“兵刃须得更换了。”
吕岳暗自决断。
若无称手利器,倒不如徒手来得干净利。
他当即将那黑铁杵封存起来,随手掷进储物空间的偏僻角。
随即引动气运本源,径直灌注于拳脚根基之中。
不足两日,基础拳脚已臻至圆熟境地。
而他周身萦绕的气运,仍旧氤氲着浓郁的紫意——这多亏了在幽冥鬼城中那一番搜罗。
虽未遇见身负滔天气运之辈,但走遍全城点滴积累,所得也近乎化作一片赤红……
李世民未能寻见那位城隍庙的道人,太子李治却探得了吕岳的脚之处。
缘由何在?
只因李泰当时心神恍惚,连吕岳的容貌都记不真切。
长安城中道士如云,连相貌都模糊,又如何寻访?李治却不同,他清清楚楚记得那霹雳道人的模样,以太子之尊要寻一个道士,并非难事。
“贫道见过太子殿下。”
李治亲至吕岳暂居的客栈时,吕岳恰好功行圆满,拳脚之术已然大成。
“今日乃私
李治依旧温文尔雅,举止谦和。
他身侧换了两位侍卫,想来是李世民认为原先那二人,亦是纵容太子与宫女往来的帮闲。
“道长,”
李治开门见山,“那日仓促别过,未及细问——袁守诚究竟有何不妥?为何他并非善类?”
他此番前来,最要紧的便是此事。
李世民对袁氏叔侄早存疑虑,只是苦无实据。
李治身为储君,此事自然不曾瞒他。
李世民甚至亲口叮嘱,教他莫要过于倚重那对叔侄。
正因如此,当日武媚娘一句“袁守诚是自己人”
,才在李治心中投下不安的涟漪。
他急着来见吕岳,一为探明袁氏叔侄的底细,二则……是唯恐他们当真牵扯祸事,连累了武媚娘。
在他眼中,武媚娘不过是个心思纯稚、不谙世事的女子,哪会懂得什么机谋算计?更不可能与袁家叔侄搅入诡谲漩涡之中。
袁氏叔侄行迹可疑,这一点李治自然心知肚明。
他真正悬在心头的,却是那位武姓女子的安危——这点心思,如何逃得过吕岳的眼睛。
只是吕岳眼下并无实证,只得暂且按下不提。”殿下且记住,与那对叔侄少些往来便是。”
他语声平淡,却字字清晰。
历史若能在此处转个弯,武氏不得登临大位,日后那场崇佛抑道的**或许便可消弭于无形。
佛门算计空,正是吕岳乐见之事。
然而有些话,此时尚不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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