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323章(1/2)
袁李二人虽身负异术,终究是血肉之躯,受阴司法则压制,行动并不迅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吕岳便已悄无声息地追上了李淳风。
他并未超前,只如影子般遥遥吊在后面。
前方,袁天罡的身影隐约可见——李淳风确实在跟踪他。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前一后踏入了酆都鬼城那巍峨却阴森的城门。
吕岳身形一晃,随之而入。
只见袁天罡径直走向城隍司,向守门的阴卒出示了一物,便得以入内。
而李淳风则隐在司衙旁一条窄巷的阴影里,静静窥探。
吕岳环顾四周,恰见一队巡城阴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经过。
他招手唤来那领队的鬼将,指向巷方向,低声道:“去盯着那个阳世之人,务必心,他身怀异术,莫要惊动了他。”
“遵命,巡察使大人!”
鬼将显然知晓吕岳新晋的职司,不敢怠慢,当即化作一缕难以察觉的阴风,悄然而去,伏于李淳风侧近。
安置了这边的眼线,吕岳抬手在面庞上一拂,五官顿时变化,化作郎荣模样。
随即他元神脱体而出,又以秘法敛去身为巡察使的独特气息,仅以一道寻常魂体,坦然步入了城隍司的大门。
城隍司那两扇漆黑大门前,阴差像石刻般立在两侧。
吕岳腰间令牌渗出缕缕幽冥气息,守门者鼻翼微动,便无声地让开了通路。
穿过三重院,青砖地面浮着薄霜似的阴气。
吕岳拦住个捧着文卷的鬼仆,得知袁天罡正在东偏殿判官处。
他整了整衣袍,径直朝那方向走去。
判官堂前已排开蜿蜒队列,新死之魂在檐下瑟缩成半透明的影子。
两名持戟鬼差目光扫过吕岳时显出迟疑——他们认得城隍的威压,却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新任城隍,求见判官。”
吕岳指尖掠过腰牌,幽光流转间浮现出完整的冥府法印。
戟尖立即垂下。
鬼差躬身时,锁子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大人正在断案,您请自便。”
堂内格局与稽康那座森严大殿相似,只是规模稍逊。
吕岳跨过门槛时,正看见袁天罡俯身在书吏案前,山羊须几乎要触到摊开的厚重簿册。
判官从高案后抬起头,浓眉皱起:“这位同僚倒是眼生。”
“初领职司。”
吕岳再度亮出令牌,却在判官欲开口询问辖地时抢先道:“生人岂可窥探轮回秘典?”
满堂寂然。
书吏悬在纸页上的手指僵住了,墨汁从笔尖坠,在生死簿封皮溅开一滴污迹。
判官清了清嗓子:“此乃大唐钦天监袁监正,奉皇命查证宗室生死……”
“查谁?”
“顺阳郡王李泰昨夜失踪,陛下特遣袁大人前来核验寿数。”
吕岳已走到案前。
书页正停在李姓篇章,往后数行便是李泰的名讳。
他目光扫过那些浮动的金字,心头微震——那人的命理线竟比记忆中延长了数截。
他合拢簿册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纵是人间**欲知天命,也该由阴司查验后转告。
生者直视生死簿,泄露的天机若引动因果反噬……”
吕岳转向判官,声音里凝着冰棱,“大人担得起么?”
判官额角渗出冷汗。
城隍所言字字诛心,更慑人的是那份理直气壮——在酆都鬼城敢如此话的,要么是不知死活的狂徒,要么便是背后矗立着令人胆寒的靠山。
他偷眼打量吕岳平静的面容,终究没敢追问来历。
吕岳已转向袁天罡:“顺阳郡王李泰,阳寿四十六载,无病无灾,得终正寝。”
袁天罡山羊须微微颤动,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波澜。
他自然不疑有诈:一来与这城隍素无仇怨,二来冥府律法森严,谁敢拿生死簿作伪?可他万想不到,眼前这位新任城隍从未受过半日阴司规训,那些铁律于他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废纸。
堂外阴风穿过长廊,卷起几片纸钱灰烬。
判官看着吕岳将生死簿放回案上,动作从容得像在摆放自家茶盏,喉结上下滚动数次,终究把涌到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别生死簿被拿来当作笑谈,便是把它编成段子逗乐子,那家伙也未必做不出来。
吕岳瞧他那副神色,心里便已了然——李泰的事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眼下尚无凭据能将他扣下,否则定要留他细细审问不可。
吕岳转向袁天罡,语气沉缓地道:
“袁大人,你既是唐王差遣而来,便代表着大唐的体面,更该谨守阴司律法,莫要为陛下平白招惹是非。”
袁天罡面色隐隐发青,却终究发作不得。
他摸不清吕岳的底细,况且对方所言也在理,只得强咽下这口气,低头应道:“大人教训得是。
下官此后绝不再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若无事,便请回吧,莫要耽误阴司公务。”
吕岳干脆利地开始赶人。
他唯恐袁天罡又寻个由头,非要查看李泰的寿数。
袁天罡听他这般直言,脸色几番变幻,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心头火,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下官告辞!”
罢袖袍一振,转身便带着怒气快步离去。
见他走远,吕岳径直转向判官,同时朝门外当值的阴差招手示意:
“去,跟着那人,瞧瞧他接下来往何处去。”
那阴差一怔,不由得偷眼去看法座上的判官——这位竟当面使唤起自己来了?
吕岳见他不动,抬手往面上一抹,恢复原本形貌。
周身收敛的气息也随之放开,掌心浮现出巡察使的鲜明印记。
判官愣了一瞬,慌忙绕过案台,上前单膝跪地,朗声拜见:
“下官参见巡察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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