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1/2)
哭丧棒上凝聚的镇鬼破邪之力,与望乡台本身蕴含的轮回道韵猛烈冲撞,顿时爆开一蓬刺眼的青白火花,空气里弥漫开焦灼的气息。
所幸二者方才交手时,台上值守的鬼差早已机警地将所有待观阳世的鬼魂驱离,否则这一下碰撞,不知要酿成多少魂魄消散的惨剧。
“好个胆大包天的白无常!”
吕岳趁势向后轻跃一步,戟指那深深嵌入台体、兀自震颤不已的哭丧棒,高声喝道,“竟敢损毁望乡台!我看你是想去那十八层地狱里,好生历练一番了!”
“什么?哎呀!”
白无常闻声回头,只见望乡台坚实的面上已被捅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周遭裂纹蔓延。
他吓得惊叫一声,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我……这!我不是有意的!是那铁杵……”
“嗡——嗡嗡——”
未等他完,异变陡生。
望乡台受创之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涟漪道道扩散。
紧接着,一座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扉轮廓,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凝实。
这般景象,吕岳并不陌生。
昔日在那西方鬼帝辖地,赵文和现身之时,便是如此动静。
“糟了!是周乞大人!”
白无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拔回自己的法器。
然而此刻再动,为时已晚。
幽暗门扉洞开,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已然一步跨出。
来人正是鬼帝周乞。
他目光如电,甫一现身,恰恰将白无常手握哭丧棒柄、而棒身另一端深陷望乡台中的情景尽收眼底。
周乞帝君眉头骤然锁紧,面沉如水,凛冽的威压如寒潮般弥漫开来。
他盯着手足无措的白无常,沉声喝问,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白无常!你这是在做什么?!”
方才他正在属衙之内批阅公文,骤然感知到望乡台方向传来异常的法则震荡与攻击波动,当即搁下公务,瞬息赶至。
岂料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荒唐景象——
“帝君明鉴!卑职冤枉!”
白无常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他猛然抬起惨白的手指,直直戳向吕岳的方向:“是他!全是这厮暗中作祟!”
吕岳不紧不慢地摊开双手,神色坦然:“无常使这话从何起?难不成是在下握着您的手,将那法台捣毁的?”
“混账!就是你!”
白无常嘶声怒骂,抄起哭丧棒便要扑上前来。
“大胆!”
周乞一声雷霆怒喝,袍袖无风自动,指尖迸出一道漆黑电光,疾如利箭般射向白无常后背。
噼啪爆响声中,白无常浑身剧颤,高帽被气浪掀飞,手中哭丧棒咣当地。
他整个人如风中残柳般抽搐扭动,足尖踢踏出凌乱步点,竟在原地踉跄起舞。
约莫三四息工夫,那骇人的电光才渐次消散。
白无常瘫软在地,喘息半晌方才勉强爬起。
此刻他嚣张气焰尽失,垂首缩肩蹭到周乞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岳见状收起铁杵,上前躬身施礼:“下官祭逝城城隍,拜见**鬼帝。”
“祭逝城城隍?”
周乞瞳孔微缩,语气陡然凝重。
“正是。”
吕岳再度抱拳。
周乞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道:“随本座回去。”
——————
大唐疆域辽阔,乃阴司重地,故由两位**鬼帝共治。
南赡部洲其余地界方归南方鬼帝统辖。
吕岳默然跟随周乞踏入幽暗的传送门,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巍峨巨城之前。
此城气象远胜西方鬼城,街巷纵横如棋盘,楼阁层叠似山峦,魂影熙攘,灯火如昼。
**鬼帝治下阴世承袭盛唐气象,自然非比寻常。
刚踏入内城白玉铺就的长街,便见另一道挺拔身影迎面而来。
来人剑眉星目,身姿魁伟如松,腰间悬一柄二尺乌鞘短剑,鞘身流转着深海寒潭般的幽光。
“参见稽康大人!”
白无常慌忙伏身。
“见过稽康帝君。”
吕岳亦垂首行礼。
周乞冷笑指向白无常:“这厮竟敢损毁望乡台基座。”
“哦?”
稽康眉峰一挑,目光如刀刮过白无常惨白的脸面,“是嫌鬼寿太长,想去地狱底层观光,还是想就此魂飞魄散?”
白无常浑身筛糠般颤抖:“帝君容禀!全是那城隍使诈击飞属下的哭丧棒,才误中法台!求帝君明察!”
稽康闻言转向吕岳,眼中浮起玩味之色:“一个阳世城隍,能震飞阴帅的法器?”
那眼神分明在: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
“帝君!他绝非寻常凡人!”
白无常几乎要哭出声来,手指发颤地指向吕岳,“他是异数!是异数啊!”
“异数?”
稽康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吕岳。
吕岳从容应道:“下官确是祭逝城城隍。
至于异数之……不敢妄认。”
“你什么?”
稽康神色骤变,向前逼近半步,“祭逝城城隍?”
周乞在旁捻须低笑:“如何?本座初见时亦是心头震动,谁知竟在此处遇着正主。”
吕岳被两位帝君灼灼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触额角。
莫非……他们已识破自己隐雾山主的身份?
周围人的反应让吕岳觉得不对劲——就算是惊讶,也不该是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周乞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自己还蒙在鼓里?”
“我该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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