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您不必在意(1/2)
吕岳扶住他乱晃的身子,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是吕祎。
你的血亲,吕祎。”
“吕……祎?”
吕过努力聚焦涣散的眼神,眉头拧紧,像在记忆的淤泥里费力打捞。”谁啊……不认得……”
“金山寺的玄奘法师,出家前,俗名吕祎。”
吕岳补充道,目光紧锁着吕过每一丝神情变化。
“砰!”
吕过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杯盘乱跳。
他胸膛起伏,方才的醉态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戾气冲散,眼睛瞪得通红。”那野种!”
他啐了一口,声音嘶哑,“吕家……没这号人!没有!”
“可他终究姓吕,满长安都知,吕光蕊是他生父,殷温娇是他生母。”
吕岳语气平淡,如同吕述一桩市井皆知的事实。
“放屁!”
吕过嘶吼,额角青筋暴起,“出了家……便断了俗缘!我们吕家……高门楣,清贵地……容不下那等……那等……”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气势如被戳破的皮囊般委顿,“没有……没有这个人……”
话音未,他整个人向前一栽,额头重重磕在桌沿,旋即滑,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唇齿间还无意识地漏出断续的咕哝:“没有……没……”
吕岳静静看着。
不过个把时辰,这位吕家公子便烂醉如泥。
他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惜玉,那女子低眉顺眼,指尖却轻轻绞着帕子。
吕岳心下明了:是她,一杯接一杯,温言软语间,将这只聒噪的雀儿早早灌哑了。
“扶吕公子去歇息吧。”
吕岳吩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生照料。”
惜玉柔顺应下,眼波流转,朝吕岳递过一个婉转的眼风。
见吕岳并无回应,她才唤来两名仆役,将瘫软的吕过架起,步履蹒跚地送往二楼厢房。
吕岳目送那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就吕过眼下这般光景,想来也做不得什么风月文章了。
阁内乐声靡靡,香气氤氲,他重新坐直,指尖无意识地,又叩了叩光洁的桌面。
满座喧哗渐渐归于一处,唯有吕岳与身旁的怜香还留在席间。
“公子真是酒量如渊呢。”
怜香依着他臂膀,声音软得像**。
吕岳只笑而未答,心思却飘到别处——那唐僧家中无人看重他,名义上的父亲吕光蕊更是微妙,这局面倒真透着几分戏谑。
正欲再举杯,台上一阵锣响截断了笑语。
满堂目光倏然汇聚,原是花魁登台的时辰到了。
“旋波!提谟!”
欢呼声叠浪般涌起,这时吕岳方知今夜魁首竟是双姝。
他暗自嗤笑:竟取这等仙娥化身之名,未免自视过高。
帘幕轻分,左右各现一道身影。
座中已有文人按捺不住起身,连声赞叹“玉骨冰肌,绝世难逢”
。
吕岳抬眼打量,确见二人风姿翩跹,在他平生所遇佳人中亦属翘楚。
对桌李泰更是直了身子,眼底炽焰几乎要烧到台上去,口中不住低唤“旋波姑娘”
。
吕岳瞥他一眼,心底冷笑:死期将近,竟还惦念风月场中的名花。
乐缓舞停,喝彩如雷。
吕岳也随着众人拊掌,目光却向再度登台的鸨母丁香。
她扭着腰肢,笑靥如花:“各位贵客,本月花魁见客的规矩照旧——价高者得。”
话时眼风屡屡扫向李泰,显然知晓这位的身份。
吕岳挑眉:每月只献一晚,倒是深谙稀为贵的门道。
起价报出,满堂霎时沸腾。
“一百两,提谟归我!”
“一百五,旋波我要!”
叫价声此起彼伏,转眼已飙至二百两。
忽有一道沙哑嗓音破众而出:“五百两!两人老夫全要了!”
众人哗然望去,原是个须发斑白的老者。
有人笑嚷:“周侍郎,这般岁数还一次点双魁,腰杆可撑得住?”
吕岳认出来,这正是日间在平康坊门前遇见的那位。
只见周侍郎捻须大笑:“荒唐!老夫筋骨强健,何须尔等多言?”
满堂顿时哄笑四起。
这年头,文人雅士流连风月,早是寻常风景了。
“我出五百两,只要旋波姑娘一人。”
李泰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他今夜的目标显然只有旋波,那副势在必得的姿态,已然不加掩饰。
“郡……”
周侍郎循声望去,脸色霎时一变,到了嘴边的竞价硬生生咽了回去。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与这位郡王争锋。
他赶忙转了口风,急急喊道:“那……那我出三百两,要提谟姑娘便是!”
到了这个份上,局面似乎已定。
三百两雪花银,只为博得佳人一夜相伴,这手笔已非常人所能及。
虽以往也不乏为一掷千金的豪客,但那多是意气相争、红了眼的结果。
若论实在,这般销金窟里的一夜春宵,二三百两便已是顶了天的价码。
“各位贵客,可还有人愿意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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