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佟佳氏37（2/2）

窗外的雪得密密匝匝的，把整个院子都盖成了白色。

那天傍晚苏培盛送莲心茶来的时候，清瑶在院门口接茶盅时低声道："苏公公，东院那边有动静了。"

苏培盛端着托盘微微颔首："太医看过了，开了方子。但奴才听东院的人，年侧福晋把太医开的药搁在桌上没喝。"

清瑶端着茶盅的手顿了顿——不喝太医开的药，明年氏知道自己的问题不在"病"上。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是病了，是断了。

那个假珠子停留在青竹的手腕上，只是虚虚地系着，什么也牵引不到。

她身上那些被玉坠抽出来的东西失去了方向，正在慢慢往回渗。

入夜之后清瑶去了含章斋。她把年氏不喝药的事告诉了胤禛，完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王爷，年侧福晋会不会知道珠子被换的事？"

胤禛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了两点细碎的光。他在案沿上轻叩了一下才开口："她不会知道珠子被换了，但她会知道有什么东西断了。她请太医却不喝药，明她在等。"

"在等什么？"清瑶问。

胤禛的目光在跳动的烛火上："在等年家给她送下一样东西来。"

年家的线断了。年氏在等年家给她换一根新线。

清瑶攥着袖口那只匣子的轮廓，那粒旧的黑曜石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匣底，像一个被摘下来的铃铛，不再响了。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清瑶见到了年氏。她比上回见时瘦了一圈，脸颊的线条收紧了，颧骨微微凸出来，眼下那层青色比上次更深了。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一盏热茶，没有喝，只是用掌心捂着杯取暖。

清瑶在她对面坐下来，依规矩请了安。年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温温软软的打量，现在那种温软薄了一层，露出来的东西冷而警觉的，像一只被惊动的猫。

"妹妹这几日气色倒好。"

年氏的声音还是温软的，但底下有东西在发虚。"托姐姐的福。"

清瑶垂着眼笑了笑，"姐姐看着清减了些，天冷了要多添些衣裳。"

年氏"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低头端起了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请安散了之后清瑶出了正厅，在回廊拐角停了一步。她想起胤禛昨夜的话，年氏在等年家给她送下一根线来。

这根线会是什么？

是一粒新的珠子、一块新的玉，还是会变成别的什么她认不出的东西？

如果是她认不出的东西，那她就没法提前防备。

那天夜里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密密的雪发了好一会儿呆，宝珠和承麟已经睡着了。

宝珠攥着拳头睡得正香，承麟翻了个身面朝姐姐的方向，像是在梦里也要确认她还在。

清瑶伸手把两个人的被角掖了掖，然后站起来走到箱笼边打开盖子，从底层摸出那只匣子打开看了看——那粒黑曜石珠子还躺在匣底，暗沉沉的，在烛火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她关上匣子放回原处，心想年氏等的那根线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府里，到时候她又会看到它。她只需要继续等。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