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完颜氏39（1/2）

那一整个冬天，雍正的精神都出奇地好。

他又开始每日下朝后往坤宁宫走了，有时候手里会拎着一只食盒，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只是走过来在夭夭身边坐一会儿，偶尔伸手碰一下她隆起的腹，像是在感受里头那个家伙有没有在动。

弘昫学会了在雪地里踩字。他拿一根树枝，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弓"字，然后跑进屋里拉住夭夭的袖子，让她去看。夭夭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写得像。"弘昫便咧嘴笑了，又跑回去继续写，这一次写了一个"马"字，旁边还画了一匹四不像的马，四条腿长短不一，但气势很足。夭夭没有评价那匹马画得像不像，只："这个字认得不错，阿玛教你的？"弘昫点头："他这个是弓箭的弓。"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还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教我拉真弓。"

夭夭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雪光映得微微发亮，嘴角像是微微弯了一下的样子。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见弘昫正蹲在雪地里，认真地画那匹马的第五条腿。她没有纠正他，只是站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腊月里下了第二场大雪。弘曜忽然做了一件事，春燕跑进来大阿哥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立在桃林入口处。夭夭披了外衣出去看——弘曜正蹲在雪人旁边，拿一根树枝在雪人身上刻字。她走近了才看清楚，雪人做得很仔细，圆滚滚的身子，两颗石子做眼睛，一根胡萝卜做鼻子，旁边还插了两根树枝当胳膊。弘曜正低着头，在雪人的胸口位置一笔一画地刻着什么。夭夭没有出声打扰，站在他身后看了片刻，等他刻完了。

弘曜站起来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见她站在身后也没有意外，只了一句："额娘，这个雪人是给弟弟的。"夭夭低头看去，雪人胸口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等你来玩"。

夭夭站在那里，看了那个雪人很久，久到弘曜又蹲回去，在雪人的脚边画了一道的弧线，像是给雪人添了一双鞋子。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别的，只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发顶，转身走回了屋里。

除夕那日，坤宁宫摆了一桌家宴。太后没有来，是身子乏了，托人送来一对玉锁，给"未出世的孙子"。皇后那边也送了礼，是一套新裁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夭夭让人收好，没有多什么。

弘昫那晚格外兴奋，绕着桌子跑了好几圈，最后被雍正一把捞起来放在膝上，："坐好，吃年夜饭。"弘昫坐在他膝上老实了不到一刻钟，又开始够桌上的点心。雍正由着他够，偶尔低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着。

夭夭坐在桌对面看着这一大两，忽然觉得这一桌饭菜的热气、窗外的雪光、弘昫拽着雍正衣袖的手指，还有身边这个安安静静吃饭的弘曜，就是她这一年收成里最踏实的一部分。

宴席散后，夭夭哄了两个孩子入睡，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还在下，安安静静地将院子覆成一片素白。雍正站在她身边，没有问她为什么还不睡。两人并肩站了片刻，他看着窗外，像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朕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两年这样盼过春天。"

夭夭侧过头来看他。他没有转过来，目光仍然在那片被雪覆着的桃林上，像是在等着它慢慢变绿，长出新芽来。

夭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窗外那片在雪里安静站着的桃林，然后轻声："快了。"

三月末的时候，夭夭在一天清晨忽然醒了，感觉腹中一阵异样的抽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准备好了，正在慢慢地、笃定地往外挣。她没有惊慌，只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雍正，："臣妾怕是快了。"雍正猛地坐起来，夭夭拉住他的手腕，："不急，先叫春燕去打热水，让人去请太医。"

那天坤宁宫的院子比平时都安静。春燕和几个稳婆在屋里忙进忙出，弘昫被弘曜拉到了隔屋等着。弘昫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回来，挨着弘曜坐下来，问："弟弟什么时候出来？"

弘曜正在翻一本书，声音平静："该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

弘昫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弘曜翻了一页书："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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