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做手工的苏医生(2/2)
他只记得布料上她的味道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散去,像一团棉花糖一样黏在他的鼻腔和肺叶里,甜的,软的,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溺水的人,而她的气味是唯一能呼吸的空气。
他的嘴唇咬着衣服的领口,把所有不成形的气音和喘息都闷在了布料里。
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太久了。
也太短了。
结束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快感退潮一样涌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天灵盖直灌到脚底的、透骨的空虚和恶心。
苏清让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还搭在腹上,另一只手攥着祝今宵那件被他汗水浸透的卫衣。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应急灯。
呼吸断断续续地平复下来。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手里那件皱巴巴的衣服。
一种比六十八度烈酒更猛的情绪从胃里翻上来。
是呕意。
“苏清让。”
“你不是懦夫。”
他把衣服放在胸口上,看着它被自己攥出来的褶皱。
“你是个荡夫。”
他想着祝今宵的脸。
那双凤眼,挺直的鼻梁,话时嘴角总是带一点叼着什么东西似的懒劲。
他想着她叫他苏清让的时候那个漫不经心的语调。
想着她吃他煮的排骨汤时眯起来的眼睛。
想着她拍陆云深肩膀的手。
“你怎么能。”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怎么能想着她做这种事。”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还抓着那件卫衣不肯放开。
指甲嵌进棉布里,像要在上面抠出洞来。
“下贱。”
枕头吸收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棉絮里渗出来。
“肮脏。”
“淫荡。”
每一个词都是一记刀子。
不是他用来对付别人的温柔刀。
是反过来捅自己的。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他把被子从脚底一路拽上来,盖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进黑暗里。
在被子做成的黑暗堡垒里面,没有人能看到他。
看不到他贴在枕头上的、烧红的脸。
看不到他攥着祝今宵衣服的、止不住发抖的手。
看不到他咬住嘴唇也堵不住的、一抽一抽的哭声。
他不敢大声哭。
走廊隔音差得要命,隔着两道墙就能听见林建国的打呼声,他连个鼻音重一点的抽泣都不敢发出来。
他只是缩在被子里,蜷成很很的一团,把那件带着她味道的衣服抱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洇进枕头的棉套里。
他觉得自己恶心透顶。
可他挪不开抱着衣服的手。
他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的虚伪,讨厌自己的贪婪,讨厌自己连一件人家忘在浴室里的衣服都不肯放过。
更讨厌的是,他知道明天早上起来,他会把这件衣服洗干净叠好,不动声色地放回祝今宵的房间门口。
然后他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穿着衬衫走出房门,微笑着跟所有人道早安。
他会温柔地替祝今宵倒水,体贴地为长辈准备药膳,得体地应对陆云深的挑衅。
没有人会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温文尔雅的苏医生,在大半夜抱着女人的衣服,偷偷做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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