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夫妻同心(1/2)
月亮门被拍得震天价响,震了门楣上一层薄灰。
屋里那点旖旎春意被沈淮这一嗓子嚎得烟消云散。
陆霖川暗骂了一声“操”,黑着一张欲求不满的糙脸翻身下床。他手脚极其利索地扯过外裤套上,顺手把滑到床沿的厚棉被往苏婉婉胸口严严实实掖了掖,这才趿拉着布鞋,大步流星跨去开门。
“嚎什么丧?天塌不下来!”
大老粗一把拉开门栓,高大的身架子跟堵黑铁塔似地杵在门框上,眼底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猩红血丝。
沈淮冷不丁撞上陆霖川那吃人般的眼神,脖子一缩,赶紧把手里捏得发皱的加急电报双手递过去:“陆哥,真不是我故意搅和……龙岩村公社和大队部连发三道加急,催着让给回话呢!”
苏婉婉这会儿也披着一件藏青色毛呢大衣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脖颈间还留着两枚新鲜的红印子,神色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她伸手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那一排排打印墨字。
电报上的内容写得触目惊心。
张翠芬在生产队劳改,每天戴着生铁手铐挑大粪、开荒山。六十多岁的老骨头哪经得住这种高强度的重体力折磨?
腰椎骨早就磨得直不起来,天天咳血,还得按月从生产队工分里硬扣三千六百块的私吞津贴!
前天老太太在采石场失足滚下山坡,摔断了两根肋骨,被村民抬回土坯房后彻底疯魔,硬是用嘴把老炕头下藏了几十年的烂铁盒咬开,这才抖出一张盖着苏家旧公章的废弃试验单据。
至于号子里的陆霞,加刑三年后彻底没了指望。在女子监狱天天被同监室的几个刺头按在尿桶边收拾,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木得跟死鱼一样。
于伟更是因重大盗窃和诈骗,直接在采石矿里砸石头,手脚磨得全是血泡,每天啃着发馊的苞米面窝头,肠子都悔青了。
当龙岩村的大喇叭天天转播“苏婉婉同志挂牌军民融合重点工程、月创外汇数万元”的新闻时,这三个极品在烂泥潭里苟延残喘,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跳崖?咬烂铁盒?”
苏婉婉指尖轻轻弹了弹电报纸,嘴角勾起抹凉薄的笑意:“当年克扣我跟安安口粮的时候怎么不跳?现在装疯卖傻,晚了。”
正着,前院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和推搡动静!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霖川的亲二叔!苏婉婉的亲二叔公!”
“老子打看着霖川长大的!你们这帮看门狗敢拦我?信不信我让霖川把你们全给开了!”
两个穿着油渍麻花老棉袄的老头,身后还领着个二十来岁、歪戴着军帽、嘴里嚼着草根的流氓青年,正不管不顾地往四合院前厅硬闯。
领头的陆二叔长着一张三角眼,进门瞅见那满院子崭新锃亮的新式机械,眼珠子瞬间绿得冒光。
老家那头张翠芬倒台了,陆霞蹲大狱,他们这帮远房亲戚非但没觉得丢人,反倒打听到苏婉婉在京城发了大财、成了大老板,当即凑了路费,连夜坐着绿皮火车硬座杀到京城来“吃大户”!
“哎哟,侄媳妇!可算见着你了!”
陆二叔一瞅见苏婉婉走出来,立刻摆出长辈的架势,唾沫星子横飞:
“听你在京城开大厂子赚了海了去了!咱们老陆家供出霖川这么个连长不容易,你做晚辈的可不能没良心!”
他身旁的大堂伯跟着帮腔,狮子大开口:“就是!张翠芬欠的钱是张翠芬的事,跟老陆家祖产没关系!你现在一个月拿几万块,先拿五千块给族里修祠堂当养老费!另外,我孙子二狗聪明能干,你这厂子得交给他当个副厂长、总调度,一个月开两百块工资!”
那个叫二狗的流氓青年斜着眼,猥琐地在苏婉婉身上打量了一圈,冷笑哼哧:“听到没有?赶紧把钱拿出来,再把公章给我!不然老子今天就躺你这大门口,让全京城都看看你们是怎么不孝敬长辈的!”
苏婉婉站在台阶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安安玩剩下的彩色玻璃珠,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圈。
“五千块?副厂长?”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陆二叔,当年张翠芬把怀着孕的我赶去睡漏风柴房,大冬天连一捧苞米粒都不给我吃的时候,你们这帮本家叔伯在哪儿呢?”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二狗带头往我喝水的水缸里倒泔水,你在村口拍手叫好吧?”
陆二叔脸色一变,三角眼一瞪:“陈年烂谷子的破事你提它干啥?!长辈教训辈那是天经地义!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老子给你们脸了是吧?!”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猛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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