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民生多艰(1/2)
军司马没有再劝。
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吕布独自坐在篝火旁,赤兔马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嚼着草料。
火光映着吕布的侧脸,他脸上的棱角显得格外分明。
他伸手从火堆旁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炭火,火星子飞起来,在夜色中一闪即灭。
“王陵,”吕布对着火堆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叔父当年也是个人物,可惜了。”
他把树枝丢进火里,看着它慢慢烧成焦炭。
大军行至青州与东莱郡交界处时,官道两侧的荒野上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人影。
起初只是远处几个黑点,佝偻着身子在田埂上挪动。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背着破烂的包袱,有的拄着木棍,有的抱着孩子,正沿着官道往南走。
吕布勒住赤兔,眯眼看去。
这群人约莫有三四十个,老的少的都有。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弓着背,背上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口袋上补丁摞着补丁。
他身后跟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母鸡,鸡爪子在空中无力地晃荡。
再往后,是一个年轻妇人,背上背着一个婴儿,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
那男童光着脚,脚底板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走一步在土路上印一个血印子。
吕布策马上前,赤兔马蹄声一响,那群百姓吓得齐齐一哆嗦,全都跪了下来。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老汉把麻布口袋往地上一放,头磕在土里,磕得咚咚响。
吕布皱了皱眉:“起来,我黄巾大军不杀百姓。”
老汉战战兢兢抬起头,额头上沾满了黄土,混着汗水和草屑。
他打量着吕布,赤兔马,方天画戟,铁甲铮亮,不像那些到处抢掠的乱兵。
老汉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将军……您是官军吗?”
吕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掖县。”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东莱郡掖县。”
吕布握着画戟的手微微一紧。
“王陵占了掖县,封了道路,要打仗,把所有壮丁都抓了去守城。我儿子——”老汉到这里,声音哽住了,拿袖子抹了一把脸:
“我儿子今年三十一,被抓走那天,我儿媳妇追出去,被他们一脚踹在肚子上,当天夜里就……就没了。”
他身后那个年轻妇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怀里婴儿被惊醒了,发出细弱的啼哭。
“我们这些老骨头,他们看不上,就把我们赶出城。”
老汉继续,声音越来越低。
“房子烧了,地也荒了,什么都没了。”
吕布沉默着。
赤兔马低下头,拿鼻子拱了拱那个跪在地上的男童。
男童吓得往后缩,脚底板上的血印子在黄土上蹭出一道深色的痕。
“将军,”老汉忽然往前跪爬了一步,仰头看着吕布:
“您是要去打掖县的吗?”
吕布低头看着他。
老汉的眼里忽然冒出光来,那光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垂暮老人该有的。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将军!王陵那狗贼在城里屯了好多粮食!
都是从我们手里抢去的!
我亲眼看见的!他府库里堆的粟米,够全城人吃三年!
可我们这些老百姓,连口粥都喝不上!”
他越越激动,枯瘦的手攥成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