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卧龙南下(2/2)
“先生!交州那地方连饭都吃不上,去了要饿死的!”
诸葛亮没回头,只伸手在书童脑袋上拍了一把。
“你懂什么,饿死事。”
他转向朱彤:“左将军现在何处?”
“交州龙编。”
“从这儿到龙编,走多久?”
“快马二十日,牛车……约莫两月。”
诸葛亮点点头,转身对书童:“牛车不坐了。”
书童瞪大眼:“那怎么走?”
“骑马。”
“先生您……您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诸葛亮已经走向朱彤身后的马队,挑了一匹最瘦的,拍了拍马脖子。
那马打了个响鼻,回头舔了舔他的手。
“没学过。”
诸葛亮踩上马镫,试了两次才翻上去,袍角挂住了马鞍,他用力一扯,嘶啦一声,锦袍下摆撕开一道口子。
朱彤慌忙上前:“先生,要不还是坐车……”
诸葛亮已经扯住缰绳,两腿一夹马腹。
马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子晃了晃,稳住。
“走吧。”
他回头看了书童一眼。
“你回隆中,跟夫人,我去交州吃树皮了。”
书童哇地哭出来:“先生!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骑马。”
“我……我跑着去!”
诸葛亮笑了一声,双腿再夹马腹,那瘦马跑起来。
朱彤和随从们翻身上马,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南,扬起一溜黄尘。
书童站在牛车边,哭声越来越远。
……
南下的路,比诸葛亮想的还要难走。
当天夜里,他大腿内侧就磨出了血泡。
晚上在驿站歇脚,他脱下裤子一看,血泡破了,皮肉粘在里裤上,撕下来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朱彤端来一盆热水,诸葛亮把布巾浸湿,敷在伤处,咬牙忍着。
“先生,明日还是雇辆车吧。”
“不用。”
第二天,他改了骑姿,身子前倾,把重心放在膝盖上。
血泡又磨出新的,旧伤结痂,新伤叠旧伤。
朱彤看在眼里,没再劝。
我赤水。
渡船在风浪里颠簸,诸葛亮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
朱彤拍着他的背,递上水囊。诸葛亮漱了口,抬头望见江对岸苍茫的山影。
“那就是交州?”
“还不是,过了江,再走十五日,就到交州了。”
诸葛亮抹了把嘴,忽然问:“朱彤,你跟着左将军多久了?”
“三年。”
“三年,他从徐州败到汝南,从汝南败到新野,从新野败到江夏,从江夏败到交州,你一直跟着?”
“一直跟着。”
“为什么?”
朱彤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不上来,左将军这人吧,打了败仗,自己饿肚子,也要先紧着伤兵吃。
有一回在汝南,被贼人追得急,他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个瘸腿老兵,自己拄着根棍子跑。
跑了三天,脚底板全是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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