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蹉跎（2/2）

清晨微凉的空气混着草木的气息涌了进来，让阮菲珏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这里是我爷爷奶奶的墓地。”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你不是说，很久没来看他们了吗？”

一句话，击溃了阮菲珏所有的防备。

她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石板路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墓园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在一块干净整洁的墓碑前，陆砚生停下了脚步。

碑上是两位老人的黑白合照，笑得慈祥又温暖。

阮菲珏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小时候，她在这个城市里最温暖的记忆，几乎都来自于这两位老人。

他们会偷偷给她塞零花钱，会在她被赵美兰骂了之后把她拉到自己家，给她做好吃的。

“爷爷奶奶生前，最疼你了。”陆砚生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他们总说，我们菲珏这么乖，以后一定要找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还带着泪痕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菲珏，你告诉我，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阮菲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这句话，不止一个人问过她。

她想说“是”，可昨晚周行远冷漠的眼神和拒绝，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想说“不是”，可这些年周行远为她撑起的一片天，她安稳富足的生活，又是那么真实。

陆砚生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曾是她年少时的庇护所，如今却缓缓收紧了，每一根丝线都勒着愧疚与亏欠，让她无法呼吸。

“他要是对你好，”陆砚生看着她动摇的神情，向前一步，逼近她，“你会在大清早，连脸都来不及洗，就哭着跑出去找人求助？他要是对你好，会让你一个人伤心难过？”

“不是的……”阮菲珏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墓碑上，“他没有欺负我，我们……我们只是吵了一架。”

“吵架？”陆砚生笑了，他伸手，撑在她身侧的墓碑上，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你以前从来不会跟人吵架。你只会躲，只会哭。”

他的指尖，轻轻地，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泪，却被阮菲珏惊恐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菲珏，你知道吗？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周氏竞标项目。”他忽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他是个很厉害的对手，冷静，果决，不给人留任何余地。我被他逼得差点破产，你知道吗？”

阮菲珏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这些年，在国外拼了命地往上爬，好不容易把公司做起来，站稳了脚跟，我只想回来，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他说着这些，却像是压抑了太多的委屈，“可是他呢？他为了打压我，不择手段。我现在……一身负债。”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失望。

“菲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在乎钱，债是可以还清的，但是你，你只有一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边，蹉跎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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