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警告(2/2)
中川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中村,当初你让我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了。”
中村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窗外东京的暮色已经沉下来了,远处虎之门一带的写字楼陆陆续续亮起灯,车流在楼下那条大路上堵成一条红色的长龙。
中村低头看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中川先生,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你想怎么办?”
“限制方案的正式通文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我等这个已经等了一个月了。”
中川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关联企业制裁那一条牵扯太广。现在大藏省那边很多人担心打击面太大,会影响日本自己的企业。”
中村眉头立刻拧起来。
“不过你放心,这个方案最后能通过的可能性很大,但什么时候通过、通过之后怎么执行,现在谁都不准。”
中村心中叹了口气,这帮官僚做事就是这样,总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
他抬起头,有些不死心道:“中川先生,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找一个目标试探一下。”
中川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目标?”
“您听过先锋资本吗?”中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这家公司投资的很多家日本企业,一直在跟中国做精密机械、高端材料这些技术交易。他们最近跟龙门资本一起合作在中国搞了个私募基金平台。我觉得这家完全符合这个限制方案的所有条件。”
中川把茶杯搁下来,低着头没话。
中村继续道:“先锋资本和东京这边可是有不少业务往来。他们跟日本几家设备厂有长期采购合同,跟三菱商事也有合资项目。我们只要在审批环节上卡一卡,让相关部门去查一查他们的技术出口合规性,不用出正式的文件,光是拖一拖流程,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中川听完,抬起头看了中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这是我们对陈啸的警告。”中村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头有一股狠劲,“我们拿到没办法,就拿他的合作伙伴下刀。”
中川皱起眉,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我觉得你这么做意义不大!”
“总比现我们在什么都不做好吧。”中村有些急了,“中川先生,我们现在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打,总不能连还手都不还一下吧?”
中川看着中村,沉默了好一阵。窗外东京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楼下那条大路上的车流还在堵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最后他把茶杯端起来,把茶一口喝完道:“行。你去安排吧,跟经济产业省那边的人打个招呼,我会让他们准备好的。”
中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站起来把公文包拎起来,朝中川欠了欠身:“明白,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12月19日,星期五,上海。
丹尼尔正在浦东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跟几个国内合作伙伴开会,讨论明年在华合资工厂的扩产方案。会开到一半,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一个东京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跟会议室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到走廊上接起来。
“丹尼尔先生,我是日本经济产业省制造产业局的山田。”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很客气,“有件事需要通知您一下。关于贵公司在华合资项目的设备出口许可申请,我们这边需要做一些额外的审查。请您下周一之前把相关材料补充过来,包括合资协议全文、技术转让条款清单,以及最终用户证明。”
丹尼尔有些迟疑道:“山田先生,这些材料我们上个月已经提交过了。当时的回复是材料齐全,进入审批流程。”
“是的,我看到了。但现在情况有变化,我们需要重新审查。”
“什么变化?”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回道:“具体情况我们会在书面通知里明。总之请您尽快把材料补齐,审查期间相关设备的出口许可会暂时搁置。”
丹尼尔挂了电话,想了一会后拿起手机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到陈啸的号码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