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卖队友(1/2)
2000年5月3日,华盛顿,SEC总部。
上午十点,陈啸的车开到了SEC总部大楼门口。透过车窗他看见,柯恩、约翰逊、哈里森和施瓦茨四人齐齐站在大门门口。
陈啸一走下车,四个人同时朝他围过来。
“陈,我们刚才对了口径。”柯恩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统一法是我们四家投行是独立做出投资决策的,没有任何联合行动。每一笔IPO定价都基于独立估值模型,不存在操纵市场的动机。如果SEC拿VALux上市首日涨幅做文章,我们就那是市场自主定价的结果,跟我们没有关系。”
约翰逊更是紧紧靠着陈啸,嘴唇几乎贴着陈啸的耳朵道:“还有一点,如果被问到格林斯潘加息那次我们在媒体上的操作,绝对不能提经济顾问的事。就那些分析文章是各家投行研究部独立发布的,没有经过任何协调。”
陈啸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完也不等几人的反应,率先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四个人对视一眼,也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这次见面的会议室在SEC三楼,今天的阵仗比陈啸预想得更大。
坐在长桌正中央的是SEC主席阿瑟·莱维特,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左手边坐着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深灰西装,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节干瘦如枯枝。
右手边是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哈佛出身的经济学家,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啸在莱维特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柯恩和约翰逊坐他左手边,哈里森和施瓦茨坐右手边。五个人一字排开,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等几人坐定,莱维特没有任何寒暄,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语气有些冰冷道:“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就SEC执法部正在进行的互联网板块市场行为调查,了解一些情况。此次调查涉及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过去十八个月内由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和雷曼兄弟联合承销的四十三家互联网公司IPO,龙门资本领投或参投的二十三家互联网公司,以及围绕这些公司上市前后在媒体上集中出现的一系列分析文章和专家评论。”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具体来,我们关注以下问题。第一,四家投行在承销过程中是否存在联合定价或利益分配协议。第二,是否存在刻意压低发行价以制造上市首日暴涨效应、进而误导市场的行为。第三,龙门资本与四家投行之间是否存在未向市场披露的特殊利益安排。第四,是否有证据表明,上述主体通过有组织的媒体宣传制造了互联网公司估值将持续上涨的市场预期。”
他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搁在桌面上,双手交叉道:“请各位就以上问题做出明。”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柯恩第一个开口。刚才在门口焦躁不安在他脸上已经看不见了,此刻他变得沉稳与从容。
“莱维特主席,我代表高盛就上述问题做出回应。高盛承销的每一笔互联网公司IPO,定价均基于独立估值模型。如果市场在IPO之后给出了更高的价格,那是市场自主定价的结果,不是高盛刻意制造的效果。我们没有任何动力压低发行价。事实上,发行价每低一美元,高盛的承销费就少一美元。您是在问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少赚钱,这个问题本身就不符合商业逻辑。”
约翰逊无缝衔接,语气比柯恩更从容:“摩根士丹利的立场完全相同。互联网是一个新兴行业,新兴行业的估值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我们的定价模型在IPO时给出了我们认为合理的估值区间。上市之后股价上涨,恰恰明市场比我们更乐观,这不是我们的错。如果因为股价涨了就要追究承销商的责任,那以后还有哪家投行敢承销新兴行业的IPO?”
哈里森把话头接过去,声音里多了一丝委屈,像是在为整个华尔街鸣不平:“美林的态度也一样。互联网泡沫的形成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全球资本流动性过剩、千年虫带来的科技升级热潮、投资者对新经济的乐观预期,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纳斯达克指数上涨,投资者赚钱的时候没有人指责我们。现在指数下跌了,所有人都想把责任推到投行身上。这不公平。”
施瓦茨最后一个开口,只有两句话,但刀刃朝外:“雷曼兄弟所有IPO定价都遵循了SEC的《证券法》和《承销指引》。定价过程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审计。如果SEC有证据证明我们存在不当行为,请出示。”
莱维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翻开另一份文件。
“那么,各位如何看待去年六月到今年二月期间,四家投行研究部和外部专家在媒体上集中发布的一系列看多互联网板块的分析文章?高盛研究部在格林斯潘主席加息次日发表了一篇题为《加息是互联网行业的成人礼》的分析报告,摩根士丹利同期发布了《新经济免疫论》专题研究,美林推出了《互联网:颠覆一切行业的力量》系列专栏,雷曼兄弟发布了《千年虫与互联网:拯救世界的新英雄》。”
“这些文章的核心观点高度一致,加息不会影响互联网行业、互联网将颠覆所有传统行业、千年虫危机由互联网公司解决。而这些观点恰好出现在四家投行联合承销的IPO密集窗口期。各位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
会议室里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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