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孤家寡人（2/2）

在场所有人都被比尔这段话给雷到了。

桑迪放下翘着的腿，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陈啸的事谈完了，总统先生，那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比尔有些茫然道:：“我们还有什么事？”

桑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比尔面前。

“这个。”

克林顿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修改建议草案。

“桑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比尔的声音有些发涩。

“当然知道。”桑迪的语气平静，“大萧条的阴影，美国人对华尔街的恐惧，储户的血汗钱被拿去炒股，最后血本无归。”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道：“但总统先生，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金融市场，和1933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全球资本流动的速度，金融产品的复杂程度，风险管理的技术手段，都不是那个时代能比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已经过时了。它不是在保护市场，而是在束缚市场。”

比尔握着文件的手慢慢攥紧。他转头有些求助似的看向格林斯潘：“艾伦，你怎么看？”

格林斯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总统先生，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这道法案确实已经不符合时代的需求了。金融自由化是大势所趋，欧洲、日本都在走这条路。如果我们继续固守这道枷锁，美国的金融竞争力会越来越弱。”

比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又看向鲁宾：“鲍勃，你呢？”

鲁宾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道：“总统先生，我在高盛干了二十六年。我亲眼看着美国金融业被这道法案一点点拖垮。欧洲的银行可以同时做商业银行业务和投资银行业务，日本的证券公司可以跨界经营，我们却不行。这不是公平竞争。”

比尔脸色顿时一片煞白，他懂了。这些人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就等他点头。

他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慢慢移动。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桑迪看着他，慢慢开口道：“总统先生，弹劾案在参议院能不能通过，就看您接下来的选择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扎进了比尔的胸口。他盯着桑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桑迪没有退缩，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的回答。

比尔的手死死拽紧了沙发扶手，他想发火，想骂人，想把面前这几个人全部赶出去。但他知道，他不能。

弹劾案还在参议院挂着，随时可能投票。他需要华尔街的支持。不仅是为了保住总统的位置，更是为了稳住经济。如果经济崩了，就算弹劾案不通过，他也会被选民赶下台。

格林斯潘这时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总统先生，这个法案直接废除确实有些太激进了，可以分步骤慢慢来，先修改一些条款给银行控股公司松绑，一步步推进。”

比尔看向他，眼神复杂。他知道格林斯潘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艾伦，你觉得这样可行？”他问。

格林斯潘点了点头：“这样既能推动金融改革，又不会引起太大的社会反弹。一步一步来，让市场慢慢适应。”

这次比尔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在桑迪脸上。

“好。我答应。”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就按艾伦的，分步骤修改。你们把方案拿出来，我让人去国会推动。”

桑迪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总统先生，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啸那边，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麻烦了。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华尔街所有人的意思。这次的事，到此为止。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可能面对的将是整个华尔街。”

比尔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但桑迪已经走出门外。格林斯潘和鲁宾简单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起身离开。

三人走后，椭圆形办公室里只剩下比尔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文件，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算是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