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权利的真空(1/2)
1994年6月4日,上午九点,墨西哥城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洛马斯·陶里纳斯贫民区的街道。空气中混杂着灰尘、汗水的气味,人群挤在了一片坑洼不平的空地上,至少有两三千人。
唐纳德站在一辆改装过的卡车车斗里,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臂,领口敞开,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正在对着麦克风讲话,声音被劣质的音响放大,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墨西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需要真正的改革,需要把权力从少数人手里夺回来,还给人民!”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有人举起他的画像,有人挥舞着旗子。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拼命往前挤,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这场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唐纳德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朝人群挥手。按照惯例,他走进人群,开始和选民们握手。
保镖们试图维持秩序,但人群太密集了,他们被挤得东倒西歪。一个满头卷发的年轻人挤到唐纳德身边,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索要签名。
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声音不太像电影里的枪声,更像是一个鞭炮,或者汽车回火的声音。很多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唐纳德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枪。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满头卷发的年轻人,右手握着一把点38口径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烟。唐纳德用手捂住头部右侧,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然后尖叫声四起。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开始四散奔逃。
保镖们扑向那个枪手,把他按倒在地,拳头雨点般在他身上。那个年轻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什么。
有人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几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把唐纳德抬上一辆白色轿车,车顶的警灯亮起,疯狂地驶向最近的医院。
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但那短短的一分钟,或许会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上午十点,墨西哥城,革命制度党总部
消息传来的时候,大楼里一片死寂。
何塞站在三楼的走廊里,手里的电话听筒滑,悬在半空中摇晃。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周围几个人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安的表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塞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唐纳德在演讲时被枪击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冲过来抢电话,有人跌坐在椅子上,有人双手抱头,喃喃自语。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十分钟后,噩耗传来。
唐纳德在医院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整个楼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有人开始哭出声来。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把门反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何塞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墨西哥城,车流不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何塞。”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回过头,是党内的一位元老,七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他在革命制度党干了五十年。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不能慌,先要稳住局势!”
何塞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稳住局势?怎么稳住?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他想起唐纳德这些天的演讲。那些关于改革的承诺,关于反腐的决心,关于要脱离美国掌控的誓言。这触动了太多的利益!
他现在根本不关心什么局势,他现在想的只有怎么在这场风暴中活下去。
上午十点十分,墨西哥城,塞迪略的私人公寓
塞迪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已经关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文件。一个电话打过来,那边只了一句话:“唐纳德死了。”
他挂断电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他端起来,一口干掉。酒液辛辣,划过喉咙时带着灼热感。
唐纳德死了。
那个和他明争暗斗了多年的对手,那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党内明星,那个即将成为总统的人,就这么死了。
他应该高兴吗?
不。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唐纳德的死,意味着一切都乱了。选举乱了,党内乱了,国家乱了。在这种乱局里,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唐纳德死了。那个位置空了。
谁来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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