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辞官(1/2)
初春的风从城南一路穿到城北,裹着护城河未消尽的薄冰气息,将京城巷口的旧灯笼穗子吹得胡乱打转。
往日里这个时节,城南的茶楼酒肆早该热闹起来了,可今年不一样,齐国公府门前那条长街白日里都冷清得很,偶尔有辆青帷马车经过,帘子也压得严严实实,连车夫都低着头,生怕与谁对上眼。
城中几户大富人家更是早早就把侧门落了大锁,只留正门供家眷出入,又额外添了几重护卫守在巷口。
城西开绸缎庄的刘掌柜连着关了三天的门,他媳妇隔着门板跟邻人说:"外头风紧,等等再开。"
文府的丧事办得悄而肃穆。
文清停灵七日,其间来往吊唁的人不多,零星几户旧交,静默片刻便走了。
文母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正屋的门,每日只靠在窗边坐着,面皮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文父在第七日灵柩出城安葬之后,独自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提笔写了辞官的折子。
"臣文绍和,年五十有七,自入仕以来凡三十载,今日心力交瘁,难再供职,恳请陛下允臣归乡养老。"
折子递进宫里,第二日便批了回来,朱笔批了一个准字,下头还附了一行小字:"文卿辛苦半生,回乡静养也好。"
文父将折子收进匣中,对文母说了一句:"变卖家产,三日后启程。"
文母没有问去哪儿,只点了点头。
文谦站在廊下,看着母亲弓着背的背影穿过游廊,日光把她的影子拖得细长而单薄,他攥了攥拳头,没有跟上去。
变卖家产的事是文谦一手操办的,他将宅子兑给了一位南边来的商人,又叫人将库房里的器物一一清点出来,体面的几件留作路上用度,其余全部折了银子。
他办事利落,不到两日便已妥帖,只余下正屋那几盆文母养了多年的兰花,实在无人接手,便用一只旧木箱装了,一并带上了马车。
启程那日,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落雨又迟迟落不下来,文府的侧门开着,几辆马车并排停在巷口,箱笼已经装好了,车夫坐在车辕上等着。
文父最后一个走出侧门,在台阶上站了片刻,转过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落了锁的朱漆大门,日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花白的鬓发上停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没有说话,转身登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马蹄声沿着长街缓缓响起,向着南门的方向去了。
文谦骑着马跟在队伍侧面,走出巷口时,他勒住马,回过头望了一眼长街尽头齐国公府那片青灰色的屋脊,然后收回目光,催马跟上了父亲的马车。
消息传到齐国公府时,已是黄昏。
夜枭站在书房里,将文家出城的经过简略禀报了一遍,顾温羡坐在书案后面,,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知道了,让人跟着他们一段路,确认路上没有人动手就行。”
夜枭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玥宁正在东跨院的廊下收晾晒的药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听说文家走了?”
“嗯,文大人辞了官,全家人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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