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以后我都在（1/2）

顾温羡走过来，在她身旁站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院子重新收拾过了，药圃也让人翻了一遍，你想种什么，我让人去寻种子。”

沈玥宁没有立刻接话。

顾温羡偏过头看着她，暮色将她的侧脸染成一层柔和的暖色，他没有话，只是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轻轻拢进掌心里。

沈玥宁站在廊下，望着院墙边那几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父亲今天抱顾朗的时候，手都在抖。”她轻轻地，“我看他一直抱着顾朗不肯撒手，后面更是两个都搂在怀里，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顾温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从前没抱过我。”

沈玥宁偏过头看他。

“我时候，他大概没怎么正眼看过我。”顾温羡的声音不大不的，“我娘走了以后，他天天闷在书房里。我偶尔去给他请安，他就嗯一声，头都不抬一下。后来继母进门，生了顾承晏，他倒是常抱着承晏在花园里晒太阳，让我在旁边看着。”

沈玥宁没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廊下的青砖地上，挨得很近很近。

“他今天抱顾朗和顾衍的样子，跟我记忆里他抱承晏的时候一模一样。”顾温羡语气很平，“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他也不容易，他那会儿大概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当爹，到老了反倒学会了。”

他完，停了一下，目光还是在那几棵石榴树上：“我娘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只记得她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药味儿。她病了很久，走之前想抱抱我，可我当时怕她身上那股药味儿，死活不肯让她抱。”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在自个儿屋里睡着了，第二天醒了才知道她没了。我跑到她院门口，门关着，进不去，我就蹲在门槛外面哭了一整天。”

沈玥宁站在他身旁，听着他平平淡淡地着这些旧事，没打断他，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暮色从两个人肩头一点一点地滑下去。

“后来父亲让人把我抱走了，孩子不能守灵，会冲撞。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进过那间屋子。”

沈玥宁低下头，目光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凉凉的。

沈玥宁没话，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手上的热乎劲儿一点一点地渗过去。

顾温羡偏过头看她，暮色把她的眉眼染成暖暖的颜色，她低着头，盯着他手背看，像在专心替他暖手。

他什么也没，只是把手翻过来，让她的手心贴着自己的掌心，然后轻轻攥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微凉的指节上摩挲了一下。

“阿宁。”他开口，声音带了一点儿沙哑，“谢谢你。”

沈玥宁没抬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这些。”

沈玥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看到他眼眶微微泛红：“以后你想的时候，我都在。”

顾温羡没再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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