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逃出升天(2/2)
“什么底蕴?”有一尊纹骨妖修颤颤巍巍地问道。
他揽着还在发怔的龙灵,下巴微抬,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一字一句道:
“楚某,南天杨氏龙族。”
龙灵偎在陈阳怀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十天前,自己追杀清萱时,清萱一边逃命一边过的话。
“这楚宴啊,可把你瞒得死死的,最会骗人了。”
那时她还听不懂,只当是清萱刻意挑拨。
可此刻看着陈阳侧脸,眉宇间那股矜贵疏狂的劲儿,和平日里那个温和甚至有些随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仿佛天生便是这般居高临下的人物。
一股傲气,油然而生。
她看得心头怦怦直跳,一时竟分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
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
明明身处重围,面对着十几尊妖王,陈阳却这般肆无忌惮地搂着龙灵。
龙灵脸颊隐隐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杨氏龙族,居于南天碧,别的不爱,独好世间绝色。”陈阳朗声笑道,目光扫过一众妖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南天之上,我府中妻妾何止数十,个个都是仙姿玉色。”
龙灵听到这话,耳朵尖猛地一动,抬头怔怔看他。
妻妾数十?
她之前只听他提过有未婚妻,何曾听过还有这许多?
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气,鼓鼓地堵在胸口,连眉头都蹙了起来。
陈阳没低头看她,只接着道:
“只是妻妾多了,也就腻了,我听闻西洲妖女别具风情,便特意过来走走,这不,就遇上了龙姑娘。”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龙族之女,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龙灵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撞进他带笑的眼底。
那笑意里藏着极快的一瞥示意。
她瞬间反应过来了。
装的!
这家伙满嘴胡言乱语,全是演出来的。
什么妻妾成群,什么南天杨氏,都是拿来唬人的!
心头那点莫名的气闷瞬间散了个干净,反倒泛起一丝笑意。
她也配合着往陈阳怀里又偎了偎,手臂缠上他的腰,仰头软声道:“楚哥哥尽会取笑人家。”
这一声娇软,连尾音都带着几分缱绻,看得周遭一众妖修都呆了眼。
“你妻妾成群?谁人是你妻妾?”有人赫然问道。
陈阳脑中一转,想了想,随口道:
“比如凌霄宗的秦秋霞,秦剑主,还有……”
陈阳正打算接着往下。
“慢着……秦秋霞?”
人群里,一个纹骨境妖修忽然失声开口。
“我……我前些年跟着族中长老去红膜结界,想闯去东土寻宝,就碰上一个叫秦秋霞的女剑修。”
“一剑便斩了我族一尊大妖!”
“那可是元髓境的长老啊!传闻东土第一女剑修,莫非正是她!”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陈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神色不变,淡淡点头:
“算你有见识,秋霞便是我座下侍床之人,日日随侍左右。”
他心里默默补了句……
秦剑主,对不住了,先借你名头一用,活命要紧。
“不光是凌霄宗,云裳宗的荷洛仙子……哪个不是跟我交好。”
他咧嘴笑道,尽捡出名的女修名号,拿出来暂时撑场面。
当然完了一圈,绝不敢提及师尊风轻雪名讳。
哪怕是这般场面,也不可辱半点师尊之名。
“东土的仙子们交往久了,也觉寡淡,听闻西洲妖女艳名,特来一尝。”他指尖轻轻勾起龙灵的下颌,语气轻佻。
“龙姑娘这样的,就是最好的绝色啊。”
龙灵配合地横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心里却惊……
陈阳这神色,确实太逼真了,让她都有些分不清。
贞守站在界门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是半分不信,可陈阳得有鼻子有眼,连秦秋霞都能对上号,再加上他身上的道韵天光,精纯紫气,又由不得人全不信。
他也听过传闻,南天杨氏龙族风气开放,男女皆如此,和西洲倒是有几分相似。
一时间,他竟拿捏不定了。
陈阳将他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道:
“还不够。”
他心神一动,丹田之中金光大盛。
嗡!
一道璀璨的金环从他体内缓缓浮起,悬在他周身转动。
金环之上,龙纹隐现,气息古老而磅礴,带着一股沉重的丹气。
“金丹?!”有人失声道。
“这可不是普通金丹。”陈阳淡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傲意。
“我杨氏龙族,有金丹成道之法,族中选出八百资质上佳之士,各凝金丹,再将八百金丹熔于一炉,集众金丹,供我一人参悟,这金环,就是八百人金丹修为所化。”
他随口胡诌,却自带一股庄严气象。
金环流转,龙气隐现,其中确实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龙族气息,却又和西洲龙族的血气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南天仙道的飘逸。
龙灵都看得有些怔了。
她知道陈阳身上有古怪,可也不知道竟古怪到这份上。
这金丹龙气缭绕,瞧着竟真有几分集众成道的意思,半真半假,连她都差点信了。
“不光如此。”
陈阳脚下血池轰然铺开!
先前只是丈许方圆的虚影,此刻却如同化开的雪湖,浩浩荡荡铺展开去,血色光涛层层叠叠,规模之宏阔,几乎比得上先前迦楼罗显露的本命血池!
“这极境血池,如此规模?!”
众妖哗然,个个面露惊容。
“道修炼金丹,妖修走血气。”陈阳负手而立,血湖在脚下起伏。
“大道殊途同归,我杨氏龙族,真正天骄从来都是道血双修,金丹证道,血气炼身,有何稀奇?”
这一下,连那见多识广的老妖王都变了脸色。
天道筑基,八百金丹,道血双修,血湖显现……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真的,那这楚宴的背景,可就太吓人了。
“至于这紫气。”陈阳抬手,一缕紫气在指尖袅袅缭绕。
“此乃金丹的第六玄通,归元紫气,日升月,天道循环,尽在其中。”
“我修行于南天碧,受日精月华,太阳庇佑我,明月护着我,得天道加身,万邪不侵。”
他得飘飘欲仙,周身天光流转,紫气萦绕,脚下血湖浩荡,还真有几分天人临世的姿态。
“呵。”
一声冷笑从界门边传来。
贞守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回来。
他盯着陈阳,眼神冷冽如刀:
“什么天道庇佑,什么日精月华,此地是红尘寺底,万古虚空,不见天日,也无明月。”
他踏前一步,周身血气轰然升起,巨象虚影在身后踏蹄,地动山摇。
“老夫今日就在这里一掌拍死你,我倒要看看,你的天道,你的日月,怎么来庇佑你?”
陈阳心中却是猛地一松。
回来了。
这老东西,终于从界门边上折回来了。
只要他不带着众妖冲去红尘寺,一切都好。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双手合十,看着步步逼近的贞守,轻轻吐出两个字:
“善哉。”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贞守脚步猛地一顿。
他皱着眉盯着陈阳,满脸狐疑:“善哉?什么意思?你又在故弄什么玄虚?”
陈阳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得很:“没什么,只是庆幸贞守前辈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保住性命?你在胡八道什么?!”贞守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因为这界门。”陈阳偏头,看了眼前方那道漆黑缝隙。
“前辈若是方才一脚迈了过去,此刻怕是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贞守嗤笑一声,回头扫了眼界门:
“少来这套,这界门分明通往外界,你子方才不就是想逃去那边?如今反过来唬老夫?”
“是通往外界。”陈阳点点头,坦然承认。
“只不过,此界非彼界,我去得,前辈你,去不得。”
“笑话!”贞守眉头一竖。
“这天地之间,还有老夫去不得的地方?”
陈阳没接他这话,只是抬手指向身后虚空深处那具横亘天地的白骨虚影,声音放轻:
“诸位,这具白骨,在场可有认得的?”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那具巨大白骨。
山一般的骸骨静静盘坐,玉色微光流转,古老而死寂。
一众妖修你看我,我看你,都纷纷摇头。
便是那活了数百年的老妖王,也皱着眉捋着胡须,想不起西洲有过这般号人物。
唯有贞守瞳孔一缩,心中咯噔一下。
白骨大圣。
这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这是巨象族代代口传的远古秘辛,旁人连听都没听过。
可就在这时,陈阳淡淡开口了:
“此乃,白骨大圣!”
贞守浑身猛地一震,豁然转头盯着陈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这秘辛连地窟多数妖王都没资格听闻,这子一个南天来的筑基修士,怎么会一口叫出名号?
“他是我师尊。”陈阳语气平静,掷地有声。
“你师尊?!”贞守失声,震惊之余总觉得哪里不对,心念电转,随即终于抓住了什么破绽。
“等等,你不是自称南天杨氏么?怎么又叫楚宴?杨氏一族,难道还姓楚?”
“杨氏一族,遍布南天,族裔何止千万,外姓旁支,入门弟子,多了去了。”陈阳见招拆招。
“我虽姓楚,却也是杨氏门生,承龙族道统,有何奇怪?”
这话倒也得通。
南天大族,枝繁叶茂,旁支外姓不计其数,在场妖修也多有耳闻,一时倒也挑不出错。
可贞守眼珠一转,又冷笑起来:
“好,就算杨氏是真的,那之前你自己是夜皇子嗣,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杨氏一族,还和夜皇攀上亲戚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纷纷点头。
夜皇坐镇北方永夜地带,和南天杨氏一北一南,相隔何止万里,怎么看都扯不上关系。
陈阳正要接话,一旁的奎光忽然开口了:
“等等……此事,我好像听过。”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他。
奎光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久远的旧事:
“百年前我在夜皇宫值守的时候,曾听宫中前辈提过一嘴,是南天有个杨氏龙族,遣人北上拜访。”
“好像……是为了联姻的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确有其事。”
陈阳听到这话当即一怔,望着奎光,差点笑出声,紧紧抿住了唇。
这奎光,还真是妙人!
“奎光前辈的是。”他顺着话头往下。
“不过是祖上沾过几分夜皇血脉,算不上正经的夜皇一脉,所以我体内既有妖修血气,又能修南天天道,也正因如此,师尊他老人家才肯收我入门。”
这番话半真半假,又有奎光佐证,一时间众人竟都信了几分。
贞守眉头紧锁,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着陈阳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子绕来绕去,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过界门!
“好,好一张利嘴。”他冷笑一声。
“了半天,你就是想拦着老夫,不让老夫过去取灵童?什么去不得,什么死无葬身之地,我看你全是胡八道!”
他着便要迈步。
“前辈不信,大可一试。”陈阳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语气淡然。
“只是前辈可要想好了,真过去了,恐怕到时候,求死都难。”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贞守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了看那黑漆漆的界门缝隙,又看了看陈阳笃定的神色,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寒意。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奎光:“奎光,你过去,把酒坛和灵童拿过来。”
奎光一愣,脸上唰地白了三分。
“大,大哥?”他看着那道窄窄的缝隙,喉结滚了滚,“我……”
“怎么?”贞守眉头一皱。
奎光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僵硬:
“不是弟怂,只是当年在夜皇宫待久了,整日对着无边永夜,弟见了这种黑漆漆,探不到底的地方,就……就发怵。”
他着又往旁边让了让:
“这未知地界,弟实在不敢乱闯。”
贞守脸色一沉,又看向旁边另一尊妖王:
“你去!”
那妖王身子一缩,连连摇头:
“我,我也不去!奎光兄弟都不敢,我这点修为进去,万一有什么凶险,连尸骨都剩不下。”
贞守接连点了两三个人,竟个个都往后缩,没人敢应声。
开什么玩笑,连奎光这等极境妖王都发怵的地方,他们去送死?
陈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笑,嘴上却淡淡道:
“诸位想求长生之命,却连半步险都不敢冒?”
“少来这套!”有妖修硬着头皮朝陈阳喊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危言耸听!对面到底有什么?你清楚!”
“?”陈阳冷哼一声。
“此物不可言,了,你们死得更快。”
这话更添了几分诡异,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敢接话。
“罢了……”
就在这时,陈阳伸手往储物袋里一摸,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石简,古朴无华。
“你又要拿什么符箓出来?”贞守眼神一凝,下意识便要出手!
啪!
那枚石简应声而碎,化作一捧石粉,纷纷扬扬从指尖洒。
“贞守前辈仔细看看。”陈阳摊开手,任由石粉飘。
“这不是什么传送符,也不是什么法宝,就是一块普通的刻字石片而已。”
贞守眸光低垂,神识扫过那飘的石粉。
的的确确,就是最普通的山石,半分灵气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阳,眼中满是狐疑。
这子,拿块普通石头做什么?
奎光咽着唾沫,紧张兮兮地盯着陈阳指尖的石粉:“你……你这到底是弄的什么玄虚?”
陈阳没答话。
上一块石片碎了,他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块寻常刻石,托在掌心。
这一次,贞守没有出手去拦。
陈阳暗暗松了口气,垂着眼,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灵气,对着掌心剩下的半块石片缓缓刻下。
石屑簌簌而,四个深痕一字一顿,浮现在石面之上。
尸山摩诃。
“尸山魔……”有个嘴快的妖当即便念出了声。
“住口!”陈阳陡然一声断喝,声浪震得那妖往后一缩,硬生生将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众人皆是一愣。
“你做什么?神神叨叨的。”贞守皱着眉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那石片之上,四个刻字忽然如同活了过来。
缝隙之中,缓缓渗出血色的液珠,带着腐臭死气的黑红血水,顺着石纹蜿蜒爬动。
整块石头荡然起伏,如同生了脉搏,在虚空之中轻轻搏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意,从石片之上弥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邪法?!”有妖修失声惊呼,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明明只是一块普通山石,刻了四个字,竟如同化作了活物!
陈阳指尖收紧,心里也绷着一根弦。
他悄悄抬眼瞥了眼深处的白骨大圣,见那巨大骸骨只是极细微地颤了颤,并未苏醒,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大厄名号太过凶险,本不该在此地提起。
可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东西,能镇得住这群贪得无厌的妖修。
“这不是邪法。”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五虫之外,那缥缈的厄虫,其中一尊……死之大厄。”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唯有贞守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惧。
巨象族最古老的残卷里,提过只言片语。
世间传闻有厄虫,不入五行,不堕轮回,沾之即缠,不死不休,名号各有不同……
那方才楚宴所刻下的,便是这厄虫之名……
尸山摩诃。
他嘴唇动了动,竟没敢出那四个字。
陈阳五指用力。
啪!
石片应声而碎,化作带着死气的粉尘,飘散在虚空之中。
“界门对面,便是这东西的地界。”他抬眼看向贞守,语气平静。
“贞守前辈,你当真要进去看看?”
贞守脚步往后微挪了半寸。
他凝神望向那道黑漆漆的界门缝隙,神识全力铺开,却如同撞在无形的墙上,半分都探不过去。
就在这时,一丝冷风从缝隙里飘了出来,拂过他的面颊。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为何,总觉得这飘过来风中的气息,和石片上散出来的味道隐约相似。
贞守只觉得后颈发凉。
“得好听。”有妖修硬着头皮喊道。
“方才你自己还拼了命要往里面冲,还带着龙女一起!怎么这会儿反倒吓起我们来了?”
龙灵闻言,也侧过头看向陈阳,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陈阳冲她极快地递了个眼色,没作声。
“我懂了!”
奎光忽然一拍大腿,失声叫道:
“这子是故意的!把我们引到这界门跟前,再编出个什么厄虫的法,想把我们骗进去一网打尽!”
陈阳闻言,也不辩解,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眼淡淡看向贞守。
贞守看着那笑容,心头噌地一股火起。
这笑容太熟悉了。
数十年前,那个闯地窟的羽皇子嗣,也是这般似笑非笑的模样,把他耍得团团转。
再想起这一路以来,被这子三番五次戏耍,连纹骨图腾都被白猿破了,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脑子嗡的一声,气血上涌。
“好!你想让老夫探路?”
他暴喝一声,探手便抓!
大手带着千钧血气,径直扣向陈阳后领。
陈阳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拎着后领,如同拎鸡一般,朝着界门方向狠狠一甩!
“去!先给老夫探个清楚!”
“楚宴!”龙灵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个空。
呼!
陈阳整个人如同一张纸,朝着那道黑漆漆的缝隙飞了过去,眨眼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贞守甩出手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自己怎把人直接丢进去了?
“大哥!这……”一众妖修面面相觑,“你把他丢进去,那灵童怎么办?”
贞守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啊!”
界门对面,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声音撕心裂肺,像是正承受着世间最恐怖的酷刑,带着极致的痛苦,刺破了虚空的死寂,远远传了过来。
众人浑身齐齐一僵。
是楚宴的声音!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嘶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啃噬他的血肉,撕扯他的神魂。
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几不可闻,终归于死寂。
界门那边,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楚宴!楚宴!!”
龙灵脸色煞白,失声呼喊,拔腿便要往界门冲。
“站住!”贞守伸手一把按在她肩头,力道极大,将她死死按住。
“你放开我!”龙灵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带着彻骨的恨意。
“楚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伯父龙皇踏平你巨象族!将你挫骨扬灰!”
她话语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贞守心头一震,下意识松了松手。
就这一松的功夫……
嗖!
龙灵身形一晃,如同血色利箭般射入了界门缝隙之中,一闪便没了踪影。
虚空之中,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死了?
楚宴死了?连龙女也进去了?
那界门对面,难道真的有那……尸山摩诃?
众人看向方才那摊石粉飘散的方向,死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再转头望向那具横亘天地的白骨大圣,只觉得这死寂的虚空之中,处处都透着诡异。
贞守站在界门前,怔怔出神,一时竟忘了动作。
就在这时……
界门缝隙的另一边,悠悠传来陈阳的声音,带着几分闷声闷气,入每个人耳中:
“龙姑娘,关下门!”
嗯?
贞守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睚眦欲裂!
“混账!中计了!”
他暴喝一声,周身血气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朝着界门狠狠撞去!
几丈距离,转瞬即至。
可就在他即将扑入缝隙的刹那……
轰!
沉重至极的石门,带着万钧之力,硬生生从两侧合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贞守结结实实撞在石门之上,巨力反震回来,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气血翻涌。
他抬头,怔怔望着眼前。
严丝合缝的巨大石门,连一道缝隙都不剩,如同从未开启过一般,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