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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向死而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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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长得比我还美几分呢……过来吧。”

清萱猛地一怔,抬眼望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刚睡醒,身子乏得很,看你生得标致,晚些时候你过来侍寝吧。”

这话一出,清萱眉头皱了一下。

她当年身为天香教教主,坐拥一教弟子,谁不是捧着她敬着她,何曾听过这般轻佻的言语?

心中瞬间涌起几分不快。

可抬眼对上少女那双竖瞳,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没有应声,却也没敢动。

周遭一众妖却看得心头火热。

这可是沉眠千年的妖王!

能得她青睐,侍寝左右,那是天大的机缘。

不定得了她的赏识,随便指点两句,就能阴阳调和,修为大进,一步登天。

不少人都挺了挺胸,目光热切地望过去,盼着那目光能在自己身上。

少女却没再看清萱,目光慢悠悠转了个圈,扫过全场。

“唔,两个女子,太无趣了……还得找个男子。”

她喃喃自语,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那些被目光扫到的男妖个个心头狂跳,连呼吸都屏住了,眼中带着期望之色。

可下一刻,少女的目光顿住了。

她在了陈阳身上,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哟,差点看漏了。”

她抿嘴一笑,竖瞳弯成了月牙,指尖轻飘飘指向陈阳,声音甜得发腻:

“这郎君生得这般俊俏,正好,也过来吧。”

陈阳正暗自运转心法压着体内躁动的阳气,闻言猛地一怔,抬眼望过去,心头咯噔一下。

满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众人惊讶无比。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看着陈阳跟在龙灵身后的妖修,更是面面相觑。

“这楚宴不过是个筑基境的修士,生得眉目锋利,看着凶神恶煞的,全靠龙女庇护才能在地窟立足。”

“如今这沉眠千年的老妖,论辈分怕是比巴山君还长……”

“怎的偏偏就看上了他?”

窃窃私语声嗡嗡传开,都觉得匪夷所思。

龙灵也皱着眉,侧头打量了陈阳半晌,眼里满是茫然。

“俊俏郎君?”

她低声嘀咕,怎么看也不觉得楚宴和俊俏二字沾边。

陈阳此刻心里却像打鼓,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少女绝不可能是真的看中自己容貌。

对方那双竖瞳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能看透皮肉,直窥本源。

他偏过头,压着声音问龙灵:

“龙姑娘,你方才巴山君是半步妖皇?”

“是啊。”龙灵点了点头。

“那这女子……”陈阳喉结滚动,心头咯噔一下。

“会不会……已经是妖皇境界了?”

龙灵听得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郎君,过来呀。”

半空之中,少女娇嗔了一声,语气软糯。

陈阳只觉得脚踝一紧,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身子不由自主往前飘去。

不过眨眼工夫,就到了那少女身侧。

一旁的清萱也被一股柔力带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少女身旁,倒像是被稚童牵在手里的两个玩偶,画面不出的诡异。

“不错不错。”

少女眉眼弯弯,笑得欢喜,指尖刮过清萱右边眼角,那朵天香摩罗的血色花:

“这位妹妹生得美,这位弟弟……更是别致。”

陈阳心头一颤。

下一刻,少女抬起双手,指尖按在了他左右两边眼角之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进来,陈阳脑海中轰然一震。

她看出来了!

天香摩罗的印记,藏在惑神面之下,连龙灵都未曾察觉,竟被她轻轻松松探了出来。

单论这份神识造诣,至少也到了妖皇层次!

陈阳心中大惊,慌忙就要往后退。

“往哪儿跑?”

少女轻笑一声,指尖用力一抓,就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二人今日好好伺候我,必须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好些年,没好好享过床笫之欢了。”

话语轻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在陈阳耳中却让他头皮发麻。

他刚要开口拒绝,身旁的清萱却忽然偏过头,低声对他道:

“楚宴……闭嘴。”

陈阳一怔。

清萱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垂着,不敢去看少女,声音却压得很稳:

“夫人放心,晚辈会好好教导他,咱们二人,定将夫人伺候妥当。”

“呵。”黑鳞少女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在清萱身上。

“怎么?妹妹莫非认得我?”

“晚辈……曾在古籍画像之上,见过夫人尊容。”清萱头垂得更低。

少女笑得合不拢嘴:

“认得便好,那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她着,目光又扫回陈阳脸上,见他一脸紧绷的模样,只觉得有趣,指尖点了点他的脸颊。

下方的龙灵早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你要做什么?楚宴,快回来!”

陈阳站在少女身侧,闻言转头望向龙灵,眼神里带着几分焦灼,身子却半分都动不了。

就在此时,少女忽然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

她笑吟吟的:

“光有你们二人侍寝,还差两道菜佐酒呢。”

陈阳一愣。

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悠悠抬起右手,隔空虚虚一抓。

呼!

两道身影毫无反抗之力,骤然从人群中被扯了出来。

龙灵和龙南二人只觉得一股沛然的力量裹住全身,连龙血都被压得凝滞不动,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就直直到了少女面前。

全场哗然。

那可是两位龙族嫡系!

尤其是龙南,成名多年的妖王,不同清萱那般普通大妖,竟被她随手一抓就摄了过来?

众人看得惊骇欲绝,一个个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菜是什么意思?”

有妖低声喃喃,满脸茫然。

少女坐在草席之上,晃着脚,笑吟吟看着底下一众茫然的妖修,也不解释。

就在此时。

站在她身侧的清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陈阳,又看了看身前的龙灵与龙南,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忌惮:

“罢了,这位是阴离夫人,我了这名号,你们二位既然出身龙族……应当也听闻过吧。”

陈阳听得一脸茫然。

他自东土而来,西洲地界的古老秘闻哪里知晓,只觉得这名号听着陌生。

可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身旁龙灵的身子骤然绷紧,吓得直哆嗦。

另一边被定住的龙南,更是脸色煞白,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此刻缩成了针尖大。

“阴离夫人……”

龙灵声音发颤,猛然想起了往事:

“我时候,族中长辈哄吓孩子,就讲她的故事。”

“西洲深处有座避劫湖,可躲雷劫,但极难寻到。”

“湖里藏着一条黑蟒成道的老妖,最喜欢猎食龙族。”

“每隔百年出来一次,每次都要拖走数十条同族,回湖里慢慢享用……我一直以为那都是编出来的鬼故事。”

“那老妖,就叫阴离夫人!”

“不是故事。”龙南声音干涩。

“这阴离夫人,当年是西洲数一数二的狠角色,只是传闻她冲击妖皇境界,最后一次蜕皮失败,死在了避劫湖底……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阴离夫人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

“死?”

她冷笑一声,周身黑鳞竖起,一股凶戾之气轰然炸开:

“苏无烬那个老东西!若不是他使阴招把我诓进这鬼地方,我早在千年前就成就妖皇了!”

她骂得咬牙切齿,眉眼都扭曲起来,像是恨不得将苏无烬生吞活剥。

方才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一股噬人的凶焰。

陈阳站在她身侧,听得心头怦怦直跳。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前一刻还软语温言,转眼便凶神恶煞,果然是沉眠千年的老妖,喜怒无常到了极致。

龙灵和龙南被这股气息一压,更是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

“两条龙鳅,可别想在我面前动心思。”

阴离夫人斜睨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西洲龙族本就孱弱,连条祖脉都生不出来,当年在外界,也不过是我口中的零嘴罢了。”

“夫人且慢。”清萱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如今的西洲龙族……有些不同了。”

阴离夫人眉梢一挑,颇觉意外:

“不同?怎么个不同法?”

“前些年,西洲龙族出了一位龙皇。”清萱不敢隐瞒,恭恭敬敬道。

“以同族血脉献祭,硬生生造出了一条祖脉,如今的龙族,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了。”

“哦?龙皇?”阴离夫人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笑得肆意张扬。

“造出祖脉又如何?等我出了这地窟,连他那龙皇一并抓来吃了,正好补补我这千年亏空的元气。”

清萱垂着头,不敢再接话。

她当年在天香教古籍中见过这位阴离夫人的记载,向来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平生最好沉溺床笫之欢。

唯有顺着她的心意,好好伺候,才能讨得一线生机。

陈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别话。”

清萱连忙偏过头,飞快按住他的手臂,眼神里全是恳求。

下一刻,她上前半步,仰起头,轻轻吻住了陈阳的唇。

陈阳猛地一怔。

温软的触感袭来,却没有半分旖念,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意识顺着唇齿渡了过来,在脑海中铺开一篇篇法门图谱。

全是些闺房床笫之间的技巧,一幅幅香艳画面,细腻到了极致。

“这是我天香教历代传下来的心得。”

一触即分,清萱退开半步,低声飞快道:

“你先前不是找我拿过纹骨的笔记吗?这一次,换一个东西好好看一看吧。”

陈阳脸色一沉,只觉得荒谬:

“我要这些龌龊东西做什么?”

“龌龊?”阴离夫人耳尖得很,闻言笑了起来。

“郎君这般贞烈,莫不是还留着元阳未泄?”

话音下,阴离夫人眼波扫过陈阳周身,带着几分玩味。

可看了片刻,却是冷冷一笑:

“呵呵,我还当是什么贞洁烈郎,原来元阳早就泄了,倒在我面前装什么正经。”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耳光似的刮在脸上。

陈阳脸上一热,咬紧了牙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臊意涌上来。

在这等人物面前,连体内元阳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楚宴,你听我一句。”清萱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情真意切。

“这位夫人,不是你我得罪得起的,你莫要逞一时意气,丢了性命不,还要连累我。”

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里全是忌惮:

“待会儿到了榻上,我手把手教你怎么伺候。”

“我俩一起顺着她,千万别顶撞。”

“只有这夫人满意了,咱们才有活路,算我……求你了!”

清萱是真的怕了。

她见过的狠角色不少,可像阴离夫人这等传里的人物,光是站在面前,那股刻在血脉里的压制感就让人喘不过气。

陈阳望着她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之感。

昔日天香教教主,坐镇一方的人物,在这堪比妖皇的存在面前,竟也这般伏低做。

他从前虽接触过妖皇,但并没有太多感触,仅仅是蜜娘曾让他受惊,再加上羽皇的平易近人。

此刻看着清萱,看着龙灵龙南,以及满场噤若寒蝉的妖修,他才终于明白。

这两个字,就是压在所有妖修头顶的天。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骤然从半空炸响,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个妖妇,我这师弟已有良配,岂是你们能够沾染的?”

陈阳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赤红身影挟着漫天拳意,轰然砸!

轰!

拳风未至,气浪先临。

阴离夫人面色一变,身形如烟般飘退数丈,堪堪躲开这一拳。

可站在陈阳身侧的清萱就没这么好运了,被拳风余波扫个正着,闷哼一声,整个人倒旋着飞了出去,身上精致的罗裙瞬间褶皱不堪。

她重重摔在碎石堆里,气息萎靡,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满眼骇然望着来者。

陈阳也怔怔望着半空。

是狂徒师兄!

可此刻的白猿,和方才又有不同。

一身赤红战甲猎猎作响,肩头,臂弯处,雪白的毛发一寸寸染着暗红的血渍。

陈阳心中一惊,仔细看去,才发觉那血来自于……巴山君!

众人顺着目光望去,这才惊觉不知何时,那巴山君早已倒在废墟之上,浑身是血,胸膛微微起伏。

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竟是被生生打成了重伤!

贞守站在废墟里,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连巴山君都不是对手?

这白猿……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

阴离夫人站在远处,盯着白猿,脸上娇媚之意尽去,满是凝重:

“你到底是跟随谁修行的?我看你根骨也不似有什么大来头,怎会有这般战力?”

白猿根本不与她废话,脚下一踏,又是一拳轰出:

“妖妇,也配问我师承?”

拳势如山,带着刚猛无俦的武道真意,直直压向阴离夫人:

“我师弟自有妻子,轮不到你们来轻薄。”

陈阳闻言一怔。

妻子。

他当即想起了苏菲桃。

想来是当初自己随口提过,白猿师兄竟记在了心里。

拳风越来越烈,阴离夫人连连闪避,周身黑鳞尽数竖起,却依旧被逼得节节后退。

她本就沉眠千年,肉身未曾完全恢复,全凭着神识境界压人。

可白猿的拳意根本不讲道理,拳拳到肉,震得她气血翻涌,一身媚术,采补之法半分都施展不开。

“不可能……”她又惊又怒,尖声道。

“你的气息……明明只是四境,为何如此强?”

“你也是啊,并非妖皇,神识到了,肉身没到,也算不得真正的妖皇。”

白猿声音淡淡,拳势却更沉了三分:

“就这点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噗!

阴离夫人被一拳擦过肩头,黑鳞碎裂,鲜血飞溅,再也撑不住,厉声尖叫起来:

“住手!救命!你不能杀我!”

就在这凄厉的呼救声中,一旁那堆沉寂许久的乱石堆,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一道幽幽的童声,慢悠悠从石堆底下飘出来,带着几分稚气:

“上古修行之法……原来如此!”

话音下,石堆轰然一颤。

那露在乱石外的枯瘦手脚,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玉光。

指尖,脚趾开始延伸,化作一片片金色的羽翼,层层叠叠,傲然舒展。

“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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