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空虚(2/2)
“族姐!族姐别生气!丹师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杨素看向杨玉兰,问道:“玉兰,你今晚……到底来不来我房间?”
杨玉兰又是一愣,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我忽然想起来,西边山林的禁制夜里变化最明显,我得赶紧去探查,不然错过时机了!”
她着抓起药篓,转身便朝院门外冲了出去。
哐当一声,院门关上。
杨素没再话,只是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便转身走进厅堂,踩着楼梯噔噔噔上了二楼。
二楼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紧接着连窗户也一并关得严严实实。
没了半点动静。
陈阳站在院里,看着紧闭的二楼窗户,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走到丹炉前。
淡青色的丹火缓缓升腾起来,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丹炉上。
他抬头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确认门窗依旧紧闭,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才放下心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巧的白玉丹瓶。
拔开瓶塞,一枚莹润的血红色丹药从里面滚了出来,在他掌心。
正是那日,赫连山赠给他的血髓丹。
起初,他只以为这是菩提教控制修士的寻常丹药,并未在意。
可见识过杨素的真龙血脉与无漏之法的玄妙后,他忽然觉得,这丹药恐怕也暗藏玄机。
他指尖捏着这枚血髓丹,闭上了眼,将一缕温和的神识探了进去。
丹药之中,最浓郁的,便是一股磅礴的真龙血脉气息,和杨素身上的血脉气息同出一源。
除了这些血脉精华,丹药里便只剩下了几味最寻常的固本培元的草木灵药,没有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
可就是这么几样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却能炼制出这般能快速提升修士修为的血髓丹。
陈阳徐徐睁开眼,看着掌心里的血红色丹药,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仅仅是真龙血脉加这些寻常灵药,怎么可能发挥出这般逆天的功效?”
陈阳百思不得其解。
他炼丹多年,见过的奇丹妙药数不胜数,可从未见过配方如此简单,功效却这般霸道的丹药。
他再次闭上眼,将神识探入丹药之中,里里外外地探查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之处。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丹药的最深处,血脉精华与草木灵力融合的地方,似乎藏着一丝极淡,极隐晦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诡异……
既不属于真龙血脉,也不属于任何一味灵药。
仿佛只是一缕虚无的执念,又仿佛是某种诡异的禁制。
哪怕他全神贯注,也只捕捉到了一瞬,那气息便彻底消散,再也找不到了。
一闪即逝!
陈阳眼底满是凝重。
这血髓丹,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这枚血髓丹重新收回了玉瓶里,心翼翼地放进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这东西太过诡异,在没弄清楚里面的门道之前,绝不能轻易沾染。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定了定神。
拿出早已备好的药材,按照丹方,一味味投进丹炉之中,开始炼丹。
丹火熊熊燃烧。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天边的月亮渐渐升到中空,清辉洒满整个院子,已近子时。
“楚宴……”
陈阳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杨素正站在二楼窗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
月光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她垂着眼眸,目光在陈阳身上,带着几分焦躁。
陈阳没理会她。
“楚宴!”杨素见他不理自己,心头火起,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陈阳这才皱着眉,抬头看向二楼窗前,淡淡道:“杨素道友,怎么了?有事?”
“你给我上来。”杨素看着他,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陈阳挑了挑眉,反问:“上去做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杨素问住了。
她站在窗前,张了张嘴,半天没出一句话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绯红。
昨夜种种在眼前浮现。
她呼吸都乱了几分。
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身体也跟着焦躁起来,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坐立难安。
“楚宴,你是聋了吗?”见他仍无动于衷,杨素咬了咬牙。
“连我房门都不敢进!是怕了吗?连再跟我比一场的胆子都没有!”
“你这丹师懂什么,我可是杨家仙子,南天之上,多少男女求我一丝垂青。”
“杨家?”陈阳看着她。
杨素顺势扬起下巴,语带讥诮:“不然呢?能得本仙子指点,是你天大的运气!”
他闭了闭眼,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熄了丹火,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厅堂里走去。
脚步沉稳,一步步踏上楼梯。
二楼窗前,杨素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厅堂之中,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名慌了起来。
楼梯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一点点靠近。
每一步下,都像踩在杨素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开门。
可转念一想,主动开门也太不矜持了,岂不是让这家伙看笑话?
就在她心里反复纠结的时候,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阳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她,看不清情绪。
“楚宴。”杨素看着他,心里那股慌乱莫名散了不少,悄悄松了口气。
她着便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陈阳跟前,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陈阳默不作声,直接伸出手,单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挂在自己腰侧。
“混账!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杨素猝不及防被他提起来,惊呼一声,嘴里气急败坏地骂着。
她还想着要占据主动。
可陈阳根本没理会她的挣扎,就这么单手提着她,朝房间里的床榻走去。
走到床榻前,他手臂一松,像丢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样,随手便将杨素丢在了床褥上。
“啊!”
杨素摔在床榻上弹了一下,撑起身子,瞪着陈阳。
陈阳依旧没有话,只是垂眼看着她,抬手缓缓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衫。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一个字,陈阳便俯身压了上来。
长夜漫漫,月尽天明。
她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陈阳已经起身了。
“楚宴……”她唤了一声,伸出手朝陈阳的方向探过去。
她的指尖颤抖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求一个拥抱,一点事后的温存。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话,轻轻的触碰也好。
可陈阳只是回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房门被轻轻带上,楼梯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房里只剩下了杨素一个人。
她伸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半晌之后,才无力地垂下来,砸在柔软的床褥上。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还有床榻上凌乱的被褥。
可与此同时,一股空虚感也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了。
身体上的满足有多强烈,心里的空缺就有多荒芜。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床幔,足足躺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缓过劲来。
等她整理好自己,出现在院中。
陈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昨夜卧房里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杨素好几次想上前跟他几句话,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夜杨素召他上楼,陈阳如约而至,又总在破晓时分,例行公事般漠然离去。
今夜。
又快到子时了。
杨素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收拾丹炉的陈阳,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
“这个楚宴,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如今的陈阳,从来没有多余的话,每夜发泄过后,便会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这种无声的疏离,反倒让她觉得比当初被他拿棒槌打还要难堪。
可偏偏……
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就越是强烈!
她靠在窗边,只觉得心里空的,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浑身都不自在。
明明身体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可心里的空虚却一日比一日更甚。
“恶霸。”她咬着下唇,又骂了一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我今天就忍一忍,晚半个时辰再叫他。”
杨素嘴上得硬气,心里却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院中的陈阳身上,生怕他收拾完丹炉,便直接打坐入定,再不理会自己。
她越看心越乱,满腔烦躁无处安放,索性转身回床榻调息,想借吐纳压下这翻涌的心绪。
她耐着性子挨了一会儿,实在心痒,又蹭回窗边,探身望去。
可楼下空空如也,哪还有陈阳的影子。
“人呢?”她不觉嘀咕出声。
“你在找什么?”
陈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素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只见陈阳不知何时已到了房门口。
她心头骤然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从心底涌了上来。
以往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喊陈阳,他才会上来。
这一次,他竟然主动上来了。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骄横的样子,抬着下巴看着陈阳,语气又冲又硬:
“你上来做什么?我又没喊你。”
陈阳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不是你一直站在窗边,等着我上来吗?”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杨素的心事。
她的脸颊顿时红透,急忙反驳:
“你……你少自作多情!谁等你了?我……我不过是站在窗边吹吹风。”
“哦,那我走?”陈阳语气平淡,抬了抬脚,作势就要转身。
这话一出,杨素脸色当即一变,像是被狠狠噎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轻轻晃了晃脑袋,软声叫住他:
“……都……都上来了,还走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