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跟踪（2/2）

谢怀忱借着码头边那几盏油灯的光，仔细打量那两辆车，车轮在泥地上压出的辙子极深，显见车上的东西分量不轻。

阿鹤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道：“这分量，不像是海货，鱼虾蟹贝再重，也不会把车辙压成这般深。”

谢怀忱轻轻点了下头，目光仍紧紧锁在那两辆驴车上。

驴车在码头主道尽头停了下来，两个车夫跳下车，各自牵着驴子往水边退了几步，将车斗对准了栈桥方向。

谢怀忱和阿鹤又等了一会儿，才见崔三从码头边一间亮着灯的矮屋里走出来。

他今晚没穿那件酱紫色的团花袍子，换了一身短打，头上扣着顶旧毡帽，身后跟着两个护院，一个提灯，一个背着刀。

崔三亲自走到那两辆驴车前，先掀起油布的一角往里看了看，又伸手进去摸了摸，这才对身后的护院道：“去把船上的人叫下来，验货。”

阿鹤屏住呼吸，把身子又往下压了压。

谢怀忱的视线越过驴车，落在栈桥外头那艘黑黢黢的小海船上。

那船不大，双桅，没有点灯，船上有人影晃了晃，接着便有两个精瘦汉子从跳板上走下来。

两人走到崔三跟前，也不说话，只从怀里各掏出一块铜牌亮了亮。

崔三接过铜牌，借着护院手里的灯光翻看了一遍，又把铜牌塞回那两人手中，朝身后的护院挥了挥手。

两个护院上前，把驴车上的油布整个掀开。

谢怀忱看得分明，那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箱一箱的灰黑色方块，每块约莫两个巴掌大小，用草绳捆着，边缘泛着极沉的金属光泽。

阿鹤倒抽了一口凉气，压着嗓子道：“是铅块。”

谢怀忱道：“铅块，可铸箭簇，也可入炉配重，南海的海船压舱多用此物，但崔三这种私港，一次进这么多铅块，绝不只是为了压舱。”

阿鹤低声道：“这些铅块够打多少箭头了，崔三这是在替谁收的货？”

谢怀忱紧蹙眉头：“崔三在莱州湾外海给太子引水指路，这种军需之物，除了太子，还能是谁。”

两人正低声说着，码头边又传来一阵极轻的划水声。

谢怀忱抬眼望去，见一条比那海船小得多的乌篷船从东边贴着岸边滑过来，船上没点灯，只靠一根竹篙轻轻点着水。

船头站了个人，等船靠岸，那人一步跨上跳板，稳稳地走了下来。

谢怀忱眯起眼看过去，见那人穿了件灰鼠皮袍，头上戴一顶极普通的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形偏瘦，走路时左脚微跛，像是早年间留下的旧伤。

彭天元从渔棚后头转过脸来，朝谢怀忱比了个极小的手势，那人的脸他认了出来。谢怀忱压下呼吸，将身子往木棚里又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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