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扮作盐商(2/2)
沈婉凝将铜镜放回承渊袖中,又用一条青布带子帮他把布搭子勒得更贴身些。
承渊低声道:“阿娘,我今日就在堂上,一步也不乱走。”
沈婉凝道:“进了崔家,你就是青州盐商的儿子,眼睛不许乱瞟,但耳朵要竖起来。”承渊重重点头。
…
午后申时,四人换了衣裳,从永丰栈后巷绕出去。
谢怀忱扮作青州来的盐商,头戴一顶灰绸软帽,身穿一件半新的藏青长袍,腰间挂一块成色不算太好的青玉坠子,脚下是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他步子放得比往日慢了些,像极了一个出门谈买卖的中年商户。
沈婉凝跟在他身后,穿一身灰褐布裙,外头罩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比甲,头发用块深色布巾包得严实,只露出鬓角几缕碎发。
她故意把背微微躬着,手里还拎着一只旧木提盒,像给主家送茶的老妈子。
阿鹤走在最后,穿短褐,袖子挽到手肘,肩上搭着条旧麻布巾,活脱一个车马行里的粗使伙计。
承渊夹在谢怀忱与沈婉凝之间,穿着那身蟹壳青棉袍,小脸绷得紧紧的。
谢怀忱回头看他一眼,低声道:“你是我儿子,跟着爹去谈买卖,不用这么端着。”
承渊听了,忙把肩膀放松下来,可那脊背仍旧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沈婉凝从后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别走得像校场点兵,半步跟着你爹,眼神落在前头三尺。”承渊吸了口气,步子果然柔软下来。
铜锣巷不长,青石板路被海风磨得油滑。
崔家大门朝南,门前两尊半旧石鼓,漆面剥落的门楣下挂着一块黑底金字匾,写着“崔宅”二字。
谢怀忱走到门口,阿鹤忙抢上前,对门房道:“青州盐商萧老爷,来拜会崔三爷,早上递过帖子的。”
那门房三十来岁,脸上有刀疤,上下打量阿鹤一眼,又朝谢怀忱望了望,才拉开半扇门让他们进去。
进了门,过了道影壁,便是一方铺着青砖的前院。
院中停着辆板车,车上堆着些用草席盖住的盐包,两个护院模样的壮汉站在正厅阶下,见他们进来,只把下巴一抬。
谢怀忱目不斜视,撩袍上了台阶。
崔三从正厅迎出来时,沈婉凝正低头站在谢怀忱身后。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崔三大概四十来岁,人精瘦,肩窄,脸长,一笑满脸褶子,像被海风吹皱的旧船帆。
他穿着件酱紫色的团花袍子,袖口却有些脏污,腰上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他先朝谢怀忱拱手,说:“萧老爷,久仰久仰,里头坐。”
谢怀忱也拱手还礼,两人客套着进了中堂,承渊跟在谢怀忱身侧,一步不落。
崔三的目光在承渊身上停了一瞬,笑问:“这位小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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