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归心似箭(2/2)
谢怀忱吃了几口,起身去坡顶望了望,回来道:“再有二十里就能看见榆关驿的土围子,这路没有岔口,好走。”
阿鹤蹲在雪地上,用一根枯枝画着辽东到榆关的路线,画完抬头问:“到了榆关驿,咱们还换马吗?”
谢怀忱点头:“换,陆明川说了,榆关驿有他相熟的马夫,报他的名字就能借到三匹快马,我们的马已经跑了小半天,再往南去,怕是撑不到云朔关。”
沈婉凝把水囊递给阿鹤:“这水凉,你慢些喝。”
阿鹤接过去灌了一小口,用袖子抹了嘴,三人歇够了,重新上马。
后半天赶路极顺。
官道两旁的雪渐渐薄了,土色从白底子里透出来,像宣纸上晕开的淡赭。
榆关驿的土围子在黄昏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就是个极小的堡子,四面一圈矮墙,墙头上插着几面褪了色的旗。
三人进去时,天已经黑了。
驿站里只有两个老卒和一个满脸胡茬的马夫,谢怀忱报了陆明川的名字,那马夫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也不多话,带着他们去后院挑马。
阿鹤看中一匹枣红色的公马,那马见生人靠近,先尥了一蹄子,被阿鹤一把拽住笼头,贴着马脖子说了两句,竟然就安静下来。
沈婉凝挑了匹温顺的青骟马,谢怀忱骑了匹黑骝。
三匹马都喂过夜草,精神头十足。
当夜,三人睡在驿站东边一间堆放草料的小屋里,身上盖着马夫送来的旧毡子。
沈婉凝躺在草铺上,听外头北风刮过堡墙。
谢怀忱就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头。
沈婉凝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贴在他胳膊上。
黑暗中,谢怀忱低声道:“明日一早走,后日就能进京。”
沈婉凝“嗯”了一声,阿鹤在另一头翻了个身,含糊道:“后日腊月二十九了,赶得及赶得及。”
沈婉凝笑了一下。三人都没再说话,先后睡了过去。
之后两日无风无雪,赶路更加顺当。
他们从榆关驿换马后一路朝南偏西方向走,过锦州旧道,绕过辽西丘陵,在第二日傍晚远远看见云朔关的角楼。
沈婉凝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关墙了,那角楼立在西边天际线上,灰扑扑的,像谁在雪原尽头搁了一只旧砚台。
谢怀忱没有进关,只让阿鹤拿周安早先给的腰牌在关下换了三壶热水和半袋马料。
三人在关外一处避风的小屋里歇了半夜,五更天继续赶路。
天越走越暖,走到京北官道时,地上已经没什么积雪了。
车轮和马蹄把路碾得发黑,像一条墨迹未干的带子铺向京城。
沈婉凝骑在马上,心里反而比前几日更急。
她不断抬头往南望,谢怀忱安抚道:“别急,天黑前肯定进城。”
沈婉凝点点头,可腿下还是催着马。
阿鹤从后头追上来,笑着喊:“师妹这是归心似箭,马都跑不过她。”沈婉凝回头瞪了阿鹤一眼,自己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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