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回京(2/2)
谢怀忱对着他拱拱手,说:“陆先生不用送了,我们认得路。”
陆明川摇头:“我把你们送出城门,昨晚贺家庄的人已经往东边追过一回了,难保不会折返,南门有我的熟人,但贺家的人也有眼线,你们这样的生面孔,若没我跟着,守卒未必肯放。”他说得极直,谢怀忱便不再推辞。
沈婉凝把陆明川昨日给的厚布巾拿出来,一条绕在自己手上,一条丢给阿鹤。
阿鹤正往马背上绑干粮袋,头也不回地伸手接住,利落地在两只手背各缠了一圈。
沈婉凝又把药箱的肩带紧了紧,抬头望了望外头。
天还黑着,巷子里的雪泛着冷蓝色的微光,像打翻了一地的碎瓷。
她回头看了眼这间灰扑扑的小屋。那盘土炕上的旧被褥还叠着,窗纸上的破洞仍张着口,和她昨夜进来时一个样。
她对谢怀忱道:“走吧。”谢怀忱点头,当先出了门。
陆明川提着风灯走在最前,三人牵着马跟在后面。
巷子又窄又长,两旁的墙头上覆着厚雪,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风灯里的火苗子吹得东倒西歪。
陆明川也不去护,只低着头走路,像早习惯了这里的风雪。
沈婉凝牵着灰马,步子放得极稳。
马嘴里的白气一团团喷出来,和她的呼吸混在一处。
阿鹤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巷子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只有风贴着墙根打转,卷起几片细雪。
出了西巷,往南一拐,街面宽了些。
南门就在长街尽头,城门洞开,几辆独轮车正从里头挤出来,车辙在冻土上咯吱咯吱地响。
几个菜贩子缩着脖子推车,筐里的白菜叶子支棱出来,边角冻得发脆。
谢怀忱示意阿鹤把马牵到那几辆独轮车后面,沈婉凝翻身上马,动作极慢,怕惊了旁边几个推车的人。
陆明川走到城门洞旁,跟一个值更的守卒耳语了几句。
那守卒朝他们三人扫了一眼,点点头,挥手让他们过去。
沈婉凝打马穿过城门洞,门洞里的风比外头更硬,像有人拿凉水从领口往里灌。
她缩了缩肩,把脸埋进围巾里。
马蹄踏出门洞的一瞬,她听见陆明川在后头说了一句:“少将军,贺九公那里有我,有动静,我写信到云朔关。”
谢怀忱在马上回身抱了抱拳,陆明川又朝沈婉凝欠了欠身,沈婉凝也在马上回了一礼。
阿鹤已经骑出去了老远,又拨转马头回来,从怀里摸出他调制好的冻伤膏,顺手塞给陆明川:“陆先生,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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