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争执(2/2)
沈婉凝蹲在雪窝里,手里拿着药粉袋子,呼吸放得极轻。
谢怀忱挨着她,低声说:“看见那匹灰白马没有,马肚上沾着松针,说明他们昨晚在松林里过过夜,这片没有松林,最近的一处在北边山脚,他们下次动身,应该是往北去。”
沈婉凝道:“那这里只是交货的地方,真正跟辽东接头的人,还在北边山里。”
谢怀忱点头:“所以更不能抓,抓了这里,北边就断了。”
正说着,乌力吉派出去的两个亲卫折了回来,说柴门后头是一条窄沟,通到北边山脚方向。
乌力吉听完,这下不嚷着抓人了,只恶狠狠地盯着
…
从西线往回撤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头顶上连颗星子都看不见,云压得低,像是要把整片雪原都闷死。
风是从北边翻过来的,贴着地皮刮,卷着细碎的雪粒子直往人领口里钻。
沈婉凝把面巾往下拽了半寸,呼出的白气立刻被风卷走,脸颊被冻得发僵,连做表情都费劲。
她索性不弄了,只把大氅又裹紧了些。
乌力吉在前面,闷头催马,马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坐骑的脖颈旁,也不落下去,就是空甩。
那马被他催得直打响鼻,蹄子在冻硬了的雪壳上跺得咔嚓响。他手下那六七个亲卫更是一个个脸色黑得像锅底,马队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呜咽声。
谢怀忱骑在沈婉凝左边,腰背挺得极直。
这人什么时候都这样,不管是帐里议事还是雪地里赶路,脊梁像用铁条子撑过似的。
沈婉凝斜了他一眼,见他眉梢上结了一层薄霜,倒是没显出什么疲色,就像这趟西线白跑一回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阿鹤还是落在最后。他骑术不如前面这些人,但他的马好,勉强跟得上。
这人有个习惯,每走上一段就回头扫一眼,脖子扭过去的时候下巴压着肩。
沈婉凝知道他在看什么,今天跟了那灰绿袍一路,最后让巴雅尔从眼皮子底下溜了,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阿鹤这性子,嘴上不说,心里跟自己较劲。
快到王庭南边鹿砦的时候,前面火光就透过来了。
几支火把在鹿砦后头晃来晃去,把守兵的身影投在雪地上,拉得老长,像几根黑树杈子在风里乱颤。
乌力吉猛地勒住马,那马前蹄一抬,半空里刨了两下才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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