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夜探(2/2)
谢怀忱微微颌首,他把短刀的刀鞘往上推了推,让刀柄更容易抽出来,然后偏过头对阿鹤了一句:“跟紧我,不要出声,踩到我脚的位置再动。”
阿鹤把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抵住刀格,呼吸压得又浅又匀,点了点头。
谢怀忱迈步走入夜色,阿鹤紧随其后,两个人的影子在火堆边缘一闪就没了。
沈婉凝站在帐门口,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从土路上渐渐远去,先是踩在冻土上的闷响,然后是踩进干草堆里的沙沙声,再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夜风从金帐方向卷过来把火堆的余烬吹得明灭了一下。
她蹲在火堆边,拿一根木棍把余烬拢了拢,让火势保持在不灭也不旺的状态。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面朝核心区的方向站了许久。
金帐那边的灯火比方才暗了些,帐前的空地上人影少了几道,二王子营区方向那道新拉起来的绳子还在夜色里横着,灰蒙蒙的一道。
夜风从河谷里灌过来,把她外袍的衣摆掀起来一角又放下。
她把衣摆按住,转身回了帐,坐在火堆边的褥子上,等着。
…
谢怀忱贴着大帐的阴影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土路边缘干硬的冻土上,靴底下去几乎没有声响。
阿鹤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大帐投下来的暗色吞了大半。
夜风从大帐之间穿过去,把帐上挂着的几根绳子吹得轻轻晃荡,绳子末端垂着的干草束在风里蹭着毡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正好把他们脚步的声响盖了过去。
药材库在夜里比白天暗沉了许多,库房门口的油灯只点了一盏,灯焰在夜风里晃得厉害,把库门两侧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守门的护卫已经换成了夜班的,只有一个,抱着胳膊蹲在门槛边上的避风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旁边地上搁着一只喝空了的陶碗,碗沿还留着半圈干了的奶渍。
谢怀忱从药材库侧面绕过去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了一阵风向,风从北面吹来,把衣袍掀动的声音压在了迎风的一面。
他等那阵风过去之后才迈步,几步之间就从药材库的阴影跨到了背后那排大帐的暗影里,脚尖地的时候先着地再慢慢放平脚掌,整个人像一片贴在地面的影子滑了过去。
阿鹤跟上来的时候脚踩到了一截露在地面的树根,鞋底在树皮上蹭出极轻的一声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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