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夜晚(2/2)
“你在这儿,我不怕。”
谢怀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在火堆里那团已经烧得只剩暗红炭火的余烬上,火苗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剩炭火在灰堆里一明一灭地亮着,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忽隐忽现。
他掌心朝上,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了什么。
阿鹤缩在马腿边,眼睛闭着,呼吸匀长绵密。
他翻了个身面朝石,把后脑勺对着火堆,嘴角贴着袖口的布料,看不出弯了还是没弯。
夜还很长,炭火在灰烬底下暗暗地红着,把一圈暖意拢在三个人中间。
外面的风雪没有停,雪粒打在草棚上的声响不知什么时候从噼噼啪啪变成了沙沙沙的细响,像是大雪已经把整个羊圈从头到脚盖了厚厚一层,把天地之间的缝隙都填实了。
沈婉凝靠着石慢慢地阖上了眼,那只手一直跟谢怀忱的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指尖底下她还能感觉到他指节分明的骨棱和掌心那片被风沙磨出来的粗粝茧子,一个一个地硌着她的指腹,像在无声地记着什么。
炭火在灰堆里又暗了一分,羊圈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风声雪声全被堵在那一层厚厚的积雪外面,天地之间只剩下寂静。
…
沈婉凝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只眯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炭火已经只剩下几颗暗红色的余烬,在灰堆里像几粒将灭未灭的炭豆子。
羊圈里的冷气比半夜又重了几分,呼出来的气变成白雾在眼前散了又聚。
她低头看了一眼——她和谢怀忱的手还搭在一起,没有挪过位置,她动了一下手指想松开,谢怀忱指节收了一下又松开了,他也醒了。
羊圈外面没有任何声音,风停了,雪也住了。安静得像整片草原都被埋在了一床厚墩墩的白棉被底下,连根草叶翻动的声响都听不见。
阿鹤也醒了,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肩膀上了一层细碎的雪沫子,草棚的缝隙里渗进来的雪在夜里了薄薄一层。
他抖了抖肩,把雪末子抖,短刀还搁在膝头,他拿起来拔出半截看了看刀刃,刀身上结了霜,他用袖口擦了两下推回鞘里。
谢怀忱站起来走到门板跟前,把顶着的石头挪开,推了一条缝往外看。
门板一推开,外面白茫茫的光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涩,他眯了一下眼才适应。
积雪把羊圈门口堆到了膝盖深,矮坡上的枯草全被埋在了雪底下,只剩几根最长的草尖从雪面下戳出来,像一根一根细针戳在白绸子上的孔。
“雪停了。”谢怀忱把门板推开大半,弯腰用靴子踩出一条窄路来,“出来活动活动,把马牵出来看看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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